第115章 格斗课的日常

  所以，天剑宗的基础身法，始于微末、精于渐进、深于凝练、纯于自然、沉于质朴，归于本源。

  谢澜动了，动作十分基础，一招一式，朴实无华。

  席地而坐的两千学生却愣住了，谢澜在干嘛？

  这不都是些基础到不能在基础的东西了吗？

  他们好歹是些高级alpha，格斗对战上各有的殊悟，谢澜这是在拿他们当小孩吗？还在这儿搞上启蒙了？

  “不是，我来就是为了来看这个的？”

  “感觉有点浪费时间，早知道还不如研习下军事概论呢……”

  “……”

  学生们纷纷抱怨，可声音，却越来越少。

  只因为谢澜的动作开始逐渐精进。

  抱怨声平息了些，可还是有几个自持甚高的大三生不屑，因为他们却有一些实力，看不上谢澜的简单招式。

  “就这种水平还被吹捧上了？”

  “……”

  谢澜继续着动作，于提步转圜间一步步的凝练。

  抱怨声渐渐停息，两千多双眼睛紧盯扬中谢澜的身影，一眨不眨。

  人群里时不时传来抽气声。

  没人在敢说话。

  可谢澜的动作仍未结束，一招一式之间好像开始顺应天意，每一个动作都有它的道理，纯于自然。

  而人群里，一丝丝低声言语却开始浮现，不过可不是抱怨。

  “糟糕，我正思考谢澜教官刚刚那一步，类似白雪无痕的蕴意，结果竟然……跟不上了？”

  这个alpha咬牙，难受得很。

  他感觉梦回高中，老师在黑板上刚写下的一个简单的列式，可仅因为走了个神，下一刻再看去，黑板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求证步骤。

  令人无助而又麻木。

  “我也是，我开始看不懂了……”

  “嘘！”旁边一个基础还算扎实的alpha让他俩噤声，这alpha额头渗汗，目光艰难的跟上谢澜的动作，可在谢澜的轻灵一转之后，终也是跟不上了。

  跟不上可不是指眼睛跟不上，而是指谢澜演示的这套动作的其中深意，他们跟不上了。

  这alpha卸了力气，眨了眨眼睛，有些失意。

  却又立马拍了拍脸，瞪大眼睛紧紧盯住了谢澜接下来的动作。

  他准备争取全记在脑子里，之后慢慢看。

  如果他有荒川的师者，那定会一戒尺拍上了他的头顶，并告诫他要立即消化已经参透了的。

  贪多可嚼不烂。

  而后，谢澜的动作沉于质朴，藏锋敛颖，却又意蕴无穷，又可延伸无数变化。

  强到让人头皮发麻。

  越来越多的学生无法跟上，但他们所获得的裨益确是一个赛一个的高。

  有几个聪明的已经闭上了眼睛，借着谢澜刚刚示范的动作，与自己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逐步尝试打磨精进。

  收效很大。

  而扬中央，谢澜的动作渐渐放缓，正是万法归一，化虚合道，归于本源。

  他收势而立，周围鸦雀无声。

  谢澜也没多言语，而是走向操扬边，他脸色凝重，依然思考着灵玲珠的事。

  路过罗茂时，谢澜说道，“闭眼的学生不要打扰，其他人可以自行选择消化方式，对练、单练、坐悟，休整，都可以。”

  罗茂点头答应，吩咐了下去，谢澜的身法对他也有许多帮助，他也想悟一悟。

  徐嘉浩只坚持到了‘纯于自然’那一关，比林雨要久一些，但比不过段麟。

  段麟则是‘沉于质朴’那一关，现在正皱眉苦思冥想。

  段麟闭上眼睛时，要比睁眼时少几分邪气，鼻梁下薄唇微抿，眉宇间因思考而拧起，张扬又短碎的紫发还剩几分戾气，配合利落的下颌，略显乖张。

  许是徐嘉浩注视的久了些，段麟身边的林雨看了过来，徐嘉浩的眼神则迅速移开。

  却依旧被林雨逮到了一丝。

  徐嘉浩有些许尴尬。

  林雨没戳破，而是起身走来，“咱俩对练叭？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我没搭伴儿的了。”

  徐嘉浩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林雨给的台阶罢了，毕竟凭林雨的背景，少了段麟，怎么可能找不到伴呢。

  两人对练起来。

  徐嘉浩和林雨的对练要舒适的多，毕竟他俩平分秋色。

  “刚刚这一招是什么意思？你懂吗？”林雨模仿着谢澜，回臂轻靠，转身送肩勾拳而来。

  可惜徐嘉浩也只懂一点，“应该是给自己留余地的意思吧，攻防兼备，也能留有余地后退。”他抬手挡下林雨的拳，再一个跨步冲拳而出。

  “你觉得呢？”徐嘉浩反问回去，因为他也不太确定对不对。

  “大概……是吧。”林雨后退避开。

  “哧哧…”旁边，低低的笑声传来，两人看去，是睁开了眼的段麟。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菜鸡互啄。”

  林雨&徐嘉浩：……

  林雨看向徐嘉浩，挑眉。

  徐嘉浩点头。

  下一刻，两人一齐朝着段麟攻去。

  段麟瞠目，“呵？一起偷袭？”

  他仰身而起，双脚一蹬地，朝后跳开，急急的躲掉了徐嘉浩的快拳。

  在空中翻了半圈，他借着力道，以单膝跪蹲的姿势落地，遂又挺身而起。

  正好接下林雨随之而来的直拳。

  “啧，一点劲都没有。”段麟邪笑。

  林雨：“？”

  段麟勾唇，挥开林雨，与冲来的徐嘉浩拳拳相抵，各退了半步。

  可他依然嘴硬，对段麟道，“老太太过马路？”

  徐嘉浩：“……”

  三人齐动，再次战在一起。

  而远处，谢澜静静的看着。

  他默不作声。

  良久，他走动起来，路过一个alpha，“腿再稳些。”

  下一个，“藏锋于内。”

  谢澜随机指导着。

  ……

  联盟北部，光省A市，白家书房

  “明天起，你去北部军方报到。”白明光对着桌前、垂着头的白子枫道。

  艾D军事基地的事情了结之后，白子枫还在养伤期，被白明光带回了白家，未回归联盟军校。

  虽然白子枫恢复的差不多，但白明光却并不打算让他再返校了。

  对于白子枫，白明光有着自己的打算。

  鉴于近期盛樊好似拼了命一般，将一切能争取到的机会，全都按到了盛灼野的身上，这让白明光想不清盛樊的目的，也猜不出他提拔盛灼野背后的意义。

  就如这次艾D基地事件，东部支援编队指挥官一职，再盛樊的安排下，夹着满满的私心，派给了一个刚进入军部的小小少校，他的儿子盛灼野。

  虽然事件结果令众人大为震惊。但盛樊的安排，在当时，引得许多军部势力的不满，里面自然包含反对盛家派系的一些其他东部军方的家族势力。

  仅为了盛灼野能迅速在军部站稳脚跟？

  但此举同样也为东部军区埋下了隐患，如果解决不当，最严重的后果便会可能导致东部军方分裂。

  联盟各军部的势力盘根错节，其他几个军部司令，没有谁能像秦奚风一样，将范围内的各个军部家族势力，拧成一股绳。（这同样也是白明光无法代表北部军方反叛的原因之一）

  所以白明光才十分费解，盛樊用东部军方的稳定换取盛灼野的步步高升，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也使得不管是谁都能看得出，东部军方内部，必要有大动作。

  这不是盛樊的一贯作风，但白明光就是想不明白，盛樊他在搞什么名堂，疑惑中，也生出了些危机感。

  如果是盛樊得到了理事会的什么指示……

  毕竟联盟理事会与盛家之间的关系，确实要比与白家更为紧密，更何况这次艾D基地事件后，联盟理事会或多或少，对白家起些猜忌。

  或许，盛樊的动作，就是联盟理事会拿白家开刀前的准备，白明光面色不变，暗自揣测。

  所以，在没有明确的应对方法下，他打算着手扶持他的这个儿子，白子枫。

  秦奚风身死，他与秦奚风之后的合作无法开展，而白子枫却出乎意料的存活了下来。

  但既然活了下来，那就得发挥出些属于白家下一代的作用，他要让白子枫进北部军方，成为他白明光的助力。

  物尽其用。

  “我……不去。”桌前的白子枫缓缓道。

  “？”

  白明光审视的目光落到白子枫的身上，“理由？”

  白子枫张了张嘴，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白明光突然的安排，更加扰乱了他的思绪。

  “……”

  白子枫给不出理由。

  他现在思绪很混乱。

  桌后的白明光目光盯紧了白子枫，如焦狼一般。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是白子枫第二次拒绝白明光的指令。

  他以前无比渴望得到他父亲的关注，可在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他与白明光之间终是起了隔阂，白子枫没问白明光，何槐说的是真是假，同样的，白明光也没有对白子枫做出任何解释。

  但白子枫不是故意要与白明光作对，其实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

  他最初的规划，是继续完成联盟军校的联学项目。可当谢澜的出现，让白子枫有些偏离了他的的规划。

  他不想继续联合项目了，他想回联盟军校读大二大三。他想多与谢澜待些时光。

  可他不好意思再见谢澜，因为他弄丢了谢澜送他的碎片，那晚，他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白明光起身，语气有些冷硬，“连个理由都给不出来，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是吗？”

  他目光锐利，继续道，“明天一早滚去北部军方报到，白家没有只懂浪费资源的废物。”

  白子枫无言，转身离去。

  白明光重新坐下，拧眉再次思考着。

  良久，一通电话打来。

  “行，准备行动吧。”

  ……

  段麟一打二渐落下风，可依旧嘴硬，紫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平添几分野性。

  他左臂格开徐嘉浩的冲拳，右手腕却被林雨扣住，两人合力将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训练器械上，发出声闷响。

  “啧！菜鸡联手，也就这点能耐。”他邪笑。

  “你就犟吧。”林雨笑道。

  一缕随着汗滴而至的山葵味弥散，徐嘉浩鼻尖动了动，那一丝莫名熟悉的感觉却不由得让他松开了手。

  林雨看向徐嘉浩，大惊失色，“你别放手哎……”

  因为徐嘉浩的松手，段麟抓住机会，借着林雨紧扣他的胳膊，一个转身过肩摔，将林雨撂倒在地。

  段麟甩了汗，勾唇邪笑，“哈，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林雨起身，“……”

  徐嘉浩抿唇，看向林雨，“呃……不好意思。”

  林雨摆手，“没事，以后可以一起，咱俩一起对他一个。”

  这话说的坦坦荡荡，情真意切，大智若愚，像是看不出来两人之间发生过间隙似的。

  一句话，将另外两人干沉默了。

  “不愿意吗？”林雨看向徐嘉浩。

  徐嘉浩迟缓的摇头，他对练对象又不固定，他跟谁练都一样。

  “你有意见？”林雨看向段麟。

  “我有……”段麟刚张嘴，便被林雨抓住嘴，“不，你没有。”

  段麟撇头挣开，不说话了。

  却恰好，远远地与谢澜的视线对上。

  段麟又是一愣，喃喃出口，“我怎么感觉谢澜对我的关注变多了？”

  “呦，这不是反应挺快的？之前怎么那么迟钝，难不成是在装迟钝？”林雨背刺道。

  段麟：……

  段麟翻了个白眼，“你可闭嘴吧你。”

  徐嘉浩也看了过去，确实，谢澜正盯着段麟，不过看了几眼，便继续指导下一个学生去了。

  “啧，坏了，不会是………哎，我这该死的魅力。”段麟揉了揉下巴，邪邪的笑了声，并开了个玩笑。

  林雨&徐嘉浩：………

  徐嘉浩：''再来？”

  林雨：“同意。”

  两人发起进攻。

  “啧，又偷袭？”段麟抬手防御。

  远处的谢澜看了过去，那邪气的身影。他今天才知道，段麟身上看起来奇怪的邪气，竟是经受死灾之后不断累积的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