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化

  直到下课，谢澜都没缓过神，更没有将自己准备了一页纸的问题问教师，想到以前的种种过往，大脑一片空白。

  他见过两个男人亲密的走在街上，他真的以为对方是什么至交好友。他甚至记起，刚刚参加的京省青少年跆拳道联赛，是不限制男女的，有一个提早分化成alpha的女生还拿到了4强……

  “你怎么了？”徐嘉浩看谢澜这模样，有些奇怪。

  “我要回去……”这个世界不正常，哪哪都不正常，他要回荒川，他要回大衍神州，他要回天剑宗的寒云峰。

  “……”徐嘉浩撇了撇嘴，心道装完清高又装纯，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还没看过几部片？上个生理课就受不了了？于是拽着谢澜就回了班级。

  谢澜厌厌的趴在桌上，谁叫都没什么反应，一连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上不了课，吃不下饭，每天放了学就直奔道馆，疯狂训练，把老徐的沙袋都打坏了好几个。

  徐亚飞揉了揉额头，问徐嘉浩，“我宝贝徒弟怎么了？”

  徐嘉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终是一天晚上，谢澜被李梦莲揪住，“澜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要吓妈妈啊。”

  “我……”

  谢澜他爸是个程序员，常态就是加班，屋里总是空落落的，一般只有李梦莲和谢澜两个。

  李梦莲以前是个教师，自从有了谢澜，就辞职专门回家照顾孩子，毕竟谢澜他爸的工资也足够维持日常开销，再还还房贷，没什么闲钱请保姆。省下的钱都存起来以后留给谢澜用。

  两人从事的都是极其花时间的职业，商量之下，李梦莲就辞职了。

  现在的李梦莲不似以前，在摸爬滚打中把家务事学的样样精通，饭菜做的又美味又健康，谢澜坐在桌前看着冒着热气的一桌饭菜，抿了抿唇。

  “我没事。”

  谢澜明理，他看得到李梦莲这么多年的付出，心中无奈。

  既来之则安之，他可是天剑宗少宗主，什么样的魔头没见过，什么样的苦难没吃过，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他分化成alpha，身体素质加强，反而能达到体修的淬体境。

  要是beta，也还行，不用受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规则影响，什么信息素、发情期，想想就头大。

  若他分化成omega，找个豆腐撞死算了……

  重新变回平静的谢澜，日子一天天过去。

  高二那年，徐嘉浩分化了，成了他期望的alpha。

  果然，谢澜察觉到徐嘉浩确实变强了不少，肌肉愈发紧实精炼，个头也窜了一点，整天像个大白鹅，昂首挺胸的到处嘎嘎叫，时不时给谢澜一个炫耀的眼神。

  直到再次被谢澜指导（收拾了一顿），才又沉稳起来。

  可谢澜却发愁了，他的身体素质降了很多，应对变成alpha的徐嘉浩开始吃力起来，虽表面不显，内里却不由得心慌。

  谢澜：各位天剑宗的历代掌门前辈、各位姬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千万不要让我分化成omega。

  直到高三的上半学期，寒假的前几天，谢澜的身体开始发热，全身到处都在叫嚣着疼痛，思绪模糊，晕倒前，他才意识到，他要分化了。

  再睁开眼，洁白的房间，明亮的瓷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面前站着一脸担忧的李梦莲，甚至就连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谢澜他爸谢天河都来了。

  “妈，我……怎么样了。”

  不用李梦莲给他答案，他自己已经知道了。

  力量骤减，体力虚浮，肌肉如泥塑般被削去了一层，松垮的覆在身上，后脖颈上有处地方涨涨的，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动，周围的感知清晰了许多，他甚至能闻到从他妈李梦莲身上传来的幽幽睡莲的清香，以及他爸身上的肆意奔流的湿潞水气。

  “澜澜，你分化成了omega，S级omega。”李梦莲说着，递上了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着抑制贴、omega颈环、omega高级抑制剂、备用型抑制喷雾……

  在李梦莲的记忆里，谢澜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从来不哭不闹，乖巧听话，四岁时，澜澜见她为了一句‘她儿子以后会分化成alpha’开心，而决定要学跆拳道，努力了整整十三年，就是为了要成为一个alpha，但天公不作美，她的澜澜分化成了omega，不是说omega不好，只是她的澜澜这十三年的努力全部白费，哪个当妈的不心疼。

  在谢澜还昏迷的时候，自责的李梦莲还大哭了一场，她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可能她的澜澜也不至于浪费整整十三年。

  谢澜听到李梦莲的话，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澜澜没事的，你别怕，不管你是omega还是alpha，妈妈都爱你。”

  “妈，我好累。”

  房门打开，一个医生走了进来，谢澜瞬间皱了皱眉，他闻到了一股更强烈的消毒水味，是从那个医生身上传来的。

  随着谢澜心念一动，他身上的一丝气息翻涌，为他抵挡消毒水的气味。那是宛若寒云峰龙爪松上常年不化的雪，又像是晨起时，他本命灵器问心剑上凝结的霜。

  霎时间，房间里的其他人脸色一变，S级信息素十分强大，穿透手环和颈环的干扰，直接影响到了屋内的其他三人。

  谢天河老脸一红，说了句我出去一下，逃出房间，李梦莲手忙脚乱的从袋子里拿出颈环，给谢澜戴上，又小心地撕开一张抑制贴，贴在谢澜后颈腺体处。

  医生有些尴尬，他是来检查的，只能打着哈哈，“啊，雪松的味道在omega里可不常见，一般在alpha里才会有哦。”

  说是雪松其实不太准确，但医生不敢多闻，只当是雪松了。

  戴上颈环后，谢澜才好受了一些，颈环屏蔽掉了一些外界信息素的干扰，虽还剩下一丝在鼻腔中游荡，但谢澜至少能通顺的呼吸了。

  其实三人各自戴着颈环或手环，信息素已经屏蔽掉了许多，只不过是谢澜感知力太过强大，依旧敏锐的察觉到那一丝逸散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