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赌上肩头将星！公公霸气护短：出了事我抵命

  沈政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他那双看惯了生死的虎目，死死盯着刘慕安，眼底泛着红血丝。

  “我就问你最后一句话，这人，你们到底能不能救？”

  刘慕安被这气势逼得退了半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有些飘忽。他不敢直视这位老将军，只能盯着沈政和风纪扣上的那颗扣子，硬着头皮搬出那套无懈可击的理论：

  “首长，我们要尊重客观事实。陈老的肺部功能已经完全衰竭，这是不可逆的器质性病变。目前的医疗手段，我们已经做到了极致。这就像是一台机器，零件全坏了，您非要让它转，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少跟我扯那些洋词儿！”沈政和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能不能救？给个痛快话！能，还是不能？”

  刘慕安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咬着牙说道：“不能！从现代医学角度判定，陈老已经……进入弥留阶段了。”

  “既然救不了，就给我滚一边去！”

  沈政和猛地转身，指着走廊尽头，一声怒吼。

  “小王！”

  “到！”警卫员小王条件反射地立正，大吼一声。

  “清扬！把所有闲杂人等，统统给我请到警戒线外头去！在门口给我站岗，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谁敢硬闯，军法处置！”

  “是！首长！”

  小王手一挥，几个警卫连的战士立刻上前，组成了一道人墙。

  “首长！你……你这是军阀作风！”

  刘慕安彻底失控了，他可是总院特聘的专家，走到哪不是被捧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冲到沈政和面前，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这是军区总院！是讲科学的地方！你让一个搞封建迷信的黄毛丫头进去乱搞，这是在拿陈老的命开玩笑！这是严重的政治事故！我要向上面反映！我要控告你！”

  “政治事故？”

  沈政和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刘慕安，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逼得刘慕安连连后退。

  “老陈躺在里面等死，你们束手无策，这时候跟我谈政治？我告诉你，救活了老陈，就是最大的政治！”

  周围陈家的亲戚们也慌了神。

  “沈叔叔，要不……还是听医生的吧？”陈老的侄子，在某局当干部的陈卫东擦着汗凑上来，“刘主任可是留洋回来的顶尖专家，连他都说不行了，那个小姑娘……万一折腾出个好歹，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啊。”

  “是啊，二婶。”另一个亲戚也劝孙佩兰，“让二叔安安静静地走吧，别临了还让人……让人扎针灌符水的，这不成了笑话吗？”

  人群嗡嗡作响，质疑声、劝阻声、甚至是讥讽声交织在一起。

  宋知华站在丈夫身边，手心里全是汗。她虽然信司遥，但这毕竟是一条命，还是一位开国元勋的命。

  “老沈……”她低声唤了一句。

  沈政和没理会周围的嘈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靠在墙边、几近崩溃的孙佩兰。

  “嫂子。”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当年长津湖，零下四十度，老陈背着伤腿的我爬了三里地。那次军医也说我废了，腿保不住了，老陈就把枪拍在桌子上，说谁敢锯老沈的腿他就崩了谁。”

  孙佩兰浑身一震，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今天，我也把话撂在这儿。”沈政和伸手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头发，目光灼灼，“我沈政和用这颗脑袋，用我脖子上扛着的这颗将星，给我儿媳妇作保！”

  “治好了，是她的本事！治不好，出了事，我不赖任何人，甚至不用组织处分，我自己去向老陈谢罪！但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战友就这么憋屈地走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得在扬所有人哑口无言。

  孙佩兰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不卑不亢的年轻姑娘。

  她想起了刚才司遥握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肩胛骨缝像针扎”、“后心窝背着冰坨子”，那是老陈夜里疼得睡不着觉，偷偷跟她抱怨的体己话。

  但这姑娘一眼就看穿了。

  “好……”孙佩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听老沈的！赌……赌这一把！”

  “二婶！”陈卫东还想阻拦。

  “闭嘴！”

  孙佩兰猛地挺直了腰杆，那是做了几十年首长夫人的威严，目光凌厉地扫过自家那几个只会和稀泥的亲戚。

  “这个家还是我做主！出了事，我和老沈一起担着！都给我让开！”

  刘慕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手指头都在哆嗦：“疯了……简直是一群疯子！野蛮！愚昧！我看你们待会儿怎么收扬！

  沈政和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司遥，眼神里既有信任，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遥遥，交给你了。别有顾虑，放手去干，天塌下来，爸给你顶着。”

  司遥点了点头，那张清冷的小脸不见丝毫慌乱，只剩一片沉静。

  “爸，妈，孙阿姨，你们放心。”

  她说完，转身推开病房那扇沉重的木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将所有的喧嚣与质疑，统统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沈家小楼。

  夜色深沉，窗外的寒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二楼卧室内，暖黄色的台灯光晕下，却是另一番让人啼笑皆非的景象。

  平日里威风八面、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沈墨舟团长，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跟一块纯棉尿布较劲。

  “唔……噗！”

  床上的小安安毫不客气地蹬了蹬腿，给了亲爹一个“下马威”。一道清亮的水柱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浇在了沈墨舟刚换好的衬衫上。

  “嘿！你个臭小子！存心的吧？”沈墨舟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胸前湿哒哒的一片，气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胖嘟嘟的脸颊，压低声音威胁：“等你长大了，老子非得让你跑五公里负重越野，看你还敢不敢尿你老子一身。”

  安安像是听懂了，没心没肺地咧开小嘴，冲他吐了个泡泡，翻了个身，把屁股对准了他，继续呼呼大睡。

  这小子。

  刚收拾完这个小的，旁边的“小祖宗”念念又不干了。

  这小丫头平日里最是娇气，这会儿不知怎么了，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小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害怕什么。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还是想妈妈了？”

  沈墨舟顾不上换衣服，赶紧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臂弯里轻轻晃着。

  他那双拿惯枪、带着薄茧的大手，此刻动作轻柔极了，生怕碰坏怀里这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哦……哦……念念乖，爸爸在呢，爸爸抱着。”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平日里用来喊口号的嗓子，此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显得格外笨拙又深情。

  可是，不管他怎么哄，念念就是不安稳，小嘴巴撇着，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小手紧紧攥着沈墨舟的衣领，指节都泛白了。

  沈墨舟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遥遥已经去医院快三个小时了，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自从司遥走后，沈墨舟这心里就像是长了草，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抱着孩子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看向军区总院的方向。那边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住院大楼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念念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声，小身子在他怀里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这哭声凄厉，把床上的安安也给吓醒了。两个小家伙立刻来了个二重奏，此起彼伏，震得房顶都要掀翻了。

  若是往常，沈墨舟早就手忙脚乱地哄了，可此刻，他却只是机械地拍着孩子的后背，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医院的方向，仿佛要穿透这无尽的黑暗。

  “媳妇儿……”

  沈墨舟抱着孩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涌动着担忧与暴戾。

  “你可千万别逞强啊……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老子就把那医院给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