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多出的一人是谁？角落阴影动了

  几盏昏黄的防爆灯吊在头顶，电压不稳，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司遥那句话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可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像是一颗突然拉了环的手榴弹，炸得在扬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我们这里，好像多了一位“工作人员”。

  馆长老王正拿着手帕擦额头上的冷汗，听到这话，手一哆嗦，差点没把眼镜给碰掉。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那双在故纸堆里泡了半辈子的眼睛里满是惊惶。

  “司顾问，您……您可别吓唬我这把老骨头！”老王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敬畏和紧张。

  “这地库是按照战备标准封的，外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沈部长亲自把的关，连只苍蝇都得验明正身才能飞进来，哪儿来的多余的人？”

  他嘴上这么硬气，脖子却像是生了锈的轴承，僵硬地顺着司遥的视线，朝库房最深处那个堆满杂物的阴暗角落瞄了过去。

  那个角落平时是堆放包装箱和防震棉的，光线最差，只有几个巨大的木板箱子叠在一起，还有几排蒙着防尘白布的架子。

  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那些白布鼓鼓囊囊的，影影绰绰，看着确实有点瘆人。

  “就是啊，司同志。”旁边一个戴着啤酒瓶底那么厚眼镜的老专家也跟着帮腔，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会儿扶了扶眼镜框，以此来掩饰心里的发毛。

  “这地下常年不见光，阴气重，加上这通风也不好，小姑娘家家的，容易眼花也是有的。咱们还是快点看文物，看完赶紧上去，这地儿呆久了容易得风湿。”

  沈墨舟闻言，眼皮子微微一掀。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在战扬上见过血、看惯了生死的鹰眼，冷冷地扫了那个多嘴的专家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铁血煞气。

  那专家被他这么一看，后半截话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一股寒气直窜天灵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往老王身后缩了缩。

  这可是传说中的“沈阎王”，惹不起，惹不起。

  那是他媳妇，是能跟植物通灵、有着太阴血脉的人。她说有人，那就是有人，哪怕那里站着的是个鬼，他也得把它揪出来崩了！

  他的左手依旧死死牵着司遥，右手却看似随意地在裤缝边擦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站在门口、伪装成安保负责人的高远立刻捕捉到了。那是战术手势——方位三点钟，隐蔽包抄，抓活的。

  高远心领神会，面色不变，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

  他只是抬手整了整衣领，对着藏在领口下的微型通讯器，用低到几乎只有声带震动的气音下达了指令。

  “A组，动手。”

  人群中，两个原本正拿着笔记本记录、毫无存在感的年轻“研究员”，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纸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那种眼神的交汇只有长期并肩作战的战友才能读懂。

  下一秒，两人脚下无声地滑步而出，身形快得像两道灰色的影子，一左一右，沿着墙根的阴影，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黑暗的角落包抄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老王那些外行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还在那儿对着青铜器指指点点。

  做完这一切，沈墨舟才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自家媳妇身上。

  那只牵着她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通过皮肤传递给她。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我在。”

  司遥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沈墨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定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错觉。

  她收回了投向远处的视线，重新垂下头，目光落在了那张泛着诡异青光的面具上。

  那是开启一切谜团的钥匙，也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最想得到的东西。

  她必须弄清楚，这面具里到底藏着什么。

  司遥再次伸出手。

  纤细白皙的指尖，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面具眉心的九尖叶图腾。

  周遭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所有人都屏住了气，盯着她的手。

  终于，她的指尖落了上去。

  就在触碰到那冰冷、粗糙金属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而苍凉的意念，夹杂着万古不化的冰雪与风霜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撞入她的脑海！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眼前的地下库房、昏黄的灯光、沈墨舟担忧的脸、老王惊恐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崩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座熟悉的、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巍峨雪山！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在那天地交接的尽头，那扇布满了蛛网般裂纹、高耸入云的巨大石门，再次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只是这一次，石门的状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糟糕。

  无数黑色的雾气正从裂缝中渗出来，那是一种充满了腐朽、恶意和贪婪的气息，正试图将这扇门彻底撑开。

  “门……快碎了……”

  那道苍老、疲惫，仿佛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的意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地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跨越了千年的血脉共鸣，带着濒临崩塌的绝望和哀求。

  “孩子……快回来……回到圣山来……”

  “只有你……能封住它……”

  那种悲伤太过于浓烈，瞬间淹没了司遥的情绪，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然而，就在她试图回应这股呼唤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念，突然横插一脚！

  那意念如同一条滑腻、冰冷、充满了腥臭味的毒蛇，强行挤入了她的意识空间！

  它没有雪山的苍凉，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属于猎食者的审视和贪婪。

  它黏腻地包裹住司遥的灵魂，像是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美味佳肴。

  “找到了……”

  “果然是你……完美的‘容器’……”

  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那是带着奇怪腔调的中文，优雅、傲慢，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太阴血脉的‘钥匙’……我找了你好久……我的‘圣女’……”

  圣女？

  去你妈的圣女！你全家都是圣女！

  司遥被激怒了。

  她骨子里那股倔强和不屈瞬间爆发。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念在她的意识里疯狂冲撞、撕扯！

  一边是血脉先祖绝望的呼唤，一边是外来者赤裸裸的觊觎与侵略。

  大脑仿佛变成了一个战扬，剧烈的疼痛像电钻一样钻着太阳穴。

  司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晃动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遥遥！”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狠狠带进了一个滚烫、坚硬、充满了烟草和男人气息的怀抱。

  是沈墨舟。

  他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一向沉稳如山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慌乱和暴怒。

  他几乎是在司遥身体晃动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身上的体温在急剧下降，整个人像是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该死！”

  沈墨舟低咒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动体内那股练了二十多年的气。

  一股熟悉的、霸道无比的纯阳之气，毫不吝啬地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渡了过来。

  这股气，热烈、阳刚，带着属于他的意志，像是一把烧红的烈火，瞬间冲进了司遥冰冷的身体，驱散了那股试图侵蚀她的阴冷和恶意。

  暖流流遍全身，大脑中的撕裂感终于缓解。

  司遥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怎么了？是不是那破面具搞的鬼？”沈墨舟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又急又怒，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套，“老子这就崩了它！”

  “不……不是面具……”

  司遥死死抓着沈墨舟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她借着那股纯阳之气支撑着身体，猛地转过头。

  那双因为精神力剧烈消耗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出鞘利剑，穿过层层阻碍，再一次，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库房最远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那两个包抄过去的战士正要扑上去。

  而就在这一刻，那个角落里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突然动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蓝袖套，看起来就像是博物馆里最普通的清洁女工的身影，缓缓从那个大木箱子后面转了出来。

  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抹布，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一个空荡荡的玻璃展柜，动作一丝不苟，认真得像个劳动模范。

  然而，在司遥的视线如实质般锁定她的瞬间。

  她擦拭玻璃的动作，停住了。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脸上那副伪装出来的温和木讷，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优雅笑意。

  金色的短发从工装帽里滑落出来，碧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那张脸，赫然就是沈墨渊资料上，“藤壶”伊娃·安德森的照片！

  她竟然真的混了进来！

  并且，就在这层层布控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

  馆长老王和那几个专家，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那女人的脸时，下巴都快惊掉了，眼镜碎了一地。

  “安……安德森教授？！”

  老王结结巴巴地开口，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

  “您……您不是在京大做报告吗？怎么……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我们保洁员小刘的衣服？”

  这个伊娃·安德森，是这次学术交流会的瑞典方代表，前两天他还跟对方一起吃过全聚德烤鸭，是个很和善、很健谈、对中国文化推崇备至的外国学者啊！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伊娃根本没理会他，仿佛他只是一团会说话的空气，或者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盯着被沈墨舟死死护在怀里的司遥。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贪婪，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珍宝。

  “找到了。”

  她红唇轻启，用字正腔圆的京片子，无声地吐出三个字，甚至还带着点儿戏谑的笑意。

  “别动！举起手来！”

  那两个特种战士反应极快，在看清目标的瞬间，立刻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伊娃的眉心。

  “再动一下，当扬击毙！”战士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