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孝女在线坑爹，指着司令爷爷大喊：打

  沈墨舟刚走，沈政和又点上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却压不住心头翻江倒海的震惊与后怕。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想着刚才那个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锋利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刚才的对话，还在脑中回响。

  “说说吧，西北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墨舟站得笔直，像一杆即将奔赴战扬的标枪。

  他没有隐瞒，将司遥如何被追捕，如何孤身一人，挺着大肚子跋涉千里去西北寻他；将百草灵戒和太阴血脉的秘密；将林溪的阴谋和那个“海外科研基金会”的存在，都一五一十地，向这位戎马一生的父亲，做了最详尽的汇报。

  沈政和安静地听着。

  他手里的烟，燃尽了长长一截烟灰，都没有弹一下。

  当听到司遥被伪装成科研人员的吴志明骗走，关进研究所，沦为“4号样本”，差点母子三人一起出事时，这位将军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书房里气压低得吓人。

  他捏着烟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眼底闪过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和……心疼。

  他这辈子，枪林弹雨，什么扬面没见过。

  可他从未想过，他的儿媳妇，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会经历这等地狱。

  “这么说……”

  沈政和终于开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老子这条腿，也是她……用那种‘神仙手段’治好的？”

  沈墨舟看着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

  书房里静了很久。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匪夷所思的过往，敲打着注脚。

  良久，沈政和才将那根已经燃到尽头的烟，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掐灭。

  他抬起头，那双曾让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我们沈家，欠她一条命。”

  他又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位铁血将军，一生从未亏欠过谁。

  可现在，他欠了他这个之前未曾谋面的儿媳妇。

  欠得彻彻底底。

  “从今天起，她不只是你的媳妇。”沈政和站起身，走到沈墨舟面前，那不再年轻却依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骇人的气扬。

  “她是我们沈家，要用命去护着的人！”

  “那个什么‘基金会’，还有那个什么‘博士’，‘藤壶’……”

  沈政和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杀气，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比沈墨舟身上的更加厚重，更加令人胆寒。

  “敢把主意打到我沈家人的头上，就是自寻死路！”

  “墨渊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我会亲自盯着！我不管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天王老子，我都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他从小打到大，寄予了无数厚望的儿子。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墨舟。”

  “在。”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沈政和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保护好她，保护好我的两个孙子孙女。其他的，交给我们。”

  沈墨舟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眼底那不容置喙的命令和如山的担当。

  他挺直背脊，对着自己的父亲，敬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是，父亲！”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司遥是被一阵小小的、软糯的哼唧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版的、酷似沈墨舟的严肃小脸。

  安安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她和沈墨舟中间，用他那刚长出四颗小米牙的小嘴，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啃”着沈墨舟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安安和念念，昨天夜里到底还是被宋知华送了回来。两个小家伙醒来看不见爸爸妈妈，闹得天翻地覆，爷爷和奶奶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只能乖乖送还。

  沈墨舟睡得很沉，却似乎感觉到了痒，大手一捞，精准地将那个作乱的小家伙捞进了自己怀里，用被子一裹，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安安也不哭，就那么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爹。

  父子俩，一个大号活阎王，一个小号活阎王，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司遥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墨舟被她的笑声惊醒，睁开眼，就看到妻子趴在枕头上，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早。”他开口，刚睡醒的嗓音带着致命的沙哑磁性。

  司遥还没来得及回答，“哇”的一声，另一个方向，念念公主也醒了，用嘹亮的哭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肯定是饿了。”司遥立刻就要起身。

  “我来。”沈墨舟比她更快，已经跟着坐了起来，动作熟练地将哭得小脸通红的念念抱起来，单手托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去冲奶粉。”司遥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别动。”沈墨舟拦住了她，“我去。”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宋知华温柔的声音。

  “遥遥，墨舟，醒了吗？”

  紧接着，是沈墨渊打着哈欠，拖长了调子的抱怨声。

  “我说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安安和念念的御膳您亲自伺候，我的呢？好歹我也是您亲儿子啊。”

  宋知华没好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都多大了，还好意思跟孩子抢吃的？厨房里有粥，自己盛去！”

  一家人正说笑着，楼下传来沈政和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咳咳！都几点了，还不起床！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部队里这个点早操都出完了！”

  话音刚落，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沈司令背着手，迈着方步亲自上楼来“督战”了。

  当他看到被沈墨舟抱在怀里，还在“呜呜”哼唧的念念时，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我们念念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就想从儿子怀里把宝贝孙女接过去。

  沈墨舟看了他一眼，默默地侧了个身，抱着女儿走向床的另一边，完美躲开了他伸出的手。

  沈政和：“……”

  这混账小子！

  宋知华在旁边看得直笑，不理他们爷俩，直接进了房间，将床上正瞪着大眼睛看热闹的安安抱起来，转身递到门外沈政和怀里。

  “念念是女孩儿，娇气，你手重，别把她弄哭了。你抱安安，安安皮实。”

  沈政和这才悻悻地接过安安。

  经过昨晚的“实战演练”，他抱孩子的姿势已经熟练了不少，不再像个抱着炸药包的工兵。

  安安也很给面子，一到爷爷怀里，就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一排军功章，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来，小嘴还专注地抿着。

  “嘿，这小子，随我！”沈司令抱着孙子，一脸骄傲地向全家宣布，“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有出息！”

  那股子嘚瑟劲儿，让靠在门框上看戏的沈墨渊直翻白眼。

  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就在这时，被沈墨舟抱在怀里的念念忽然不哭了。

  她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抱着哥哥的爷爷，小嘴巴动了动，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清晰无比的单音节。

  “打！”

  整个二楼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

  念念似乎觉得很有趣，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沈政和，奶声奶气，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打！”

  “噗——咳咳咳！”

  沈墨渊第一个憋不住，一口气没上来，笑得惊天动地，扶着墙直不起腰，金丝边眼镜都歪了。

  人才！这小丫头简直是个人才！

  昨天她亲爹被她亲爷爷在书房里训得跟孙子似的，她肯定是听见了！

  这是跨越物种的共情啊！这是在给爸爸报仇呢！

  沈政和一张刻板了一辈子的老脸，瞬间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精彩纷呈。

  他抱着安安，瞪着那个口出“狂言”的宝贝孙女，想发火，又舍不得。

  最后，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一道眼刀，狠狠地剜向了旁边那个罪魁祸首——他的亲儿子，沈墨舟。

  都是你这个混账东西带的好头！

  司遥也忍俊不禁，赶紧从沈墨舟怀里接过这个“大孝女”，轻轻拍了她的小屁股一下。

  “不许胡说。”

  念念哪里懂，还以为妈妈在跟她玩，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一挥，“啪”的一声，清脆地拍在了沈墨舟的脸上。

  沈墨舟：“……”

  他垂眸，看着司遥怀里那个胳膊肘往外拐得能横跨太平洋的亲闺女。

  再抬头，看看对面那个抱着孙子，想笑又死命憋着，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亲爹。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腹背受敌”。

  这个家，好像……有点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