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血脉预警：京市“藤壶”现身，全家连夜卷包袱

  戈壁滩的月亮格外的大，也格外的亮，清冷的光辉洒下来，给整个大地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沈家小院里，那张钉了牌子的门板已经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

  院子里的小方桌上，摆着几块从供销社买来的五仁月饼，一盘司遥自己炒的南瓜籽，还有婆婆宋知华从京市寄来的精致糕点。

  司遥给张芸和刘春霞家都送去了一份。

  沈墨舟剁的鸡，已经被司遥炖成了一锅香气四溢的小鸡炖蘑菇，此刻正温在灶上。

  一家四口，正围着小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司遥怀里抱着念念。

  小丫头对月饼没兴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天上那个大圆盘，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奶音。

  沈墨舟则抱着安安。

  安安同学彻底贯彻了他爹的沉稳人设，不哭不闹，小手抓着一块月饼的包装油纸，正低头认真研究着上面的红色花纹，严肃的小模样，活像在分析什么绝密的作战地图。

  司遥掰了一小块月饼，递到沈墨舟嘴边。

  男人张口吃下，嚼了两下，那刀削斧凿般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太甜。”

  他给出两个字的评价。

  下一秒，他却极其自然地俯身，在司遥的唇上碰了一下，将那点过分的甜腻，不由分说地渡了过去。

  司遥的脸颊微微发烫，捶了他一下。

  “不正经。”

  怀里的念念看见了，也学着妈妈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往沈墨舟脸上拍了一下，嘴里还发出“啪”的一声配音。

  沈墨舟：“……”

  他看着司遥怀里这个拆他台的亲闺女，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报告！”

  院墙外，忽然传来周文军压低了的嗓门，“‘护花使者’A组前来汇报！今夜月色正好，方圆五十米内无‘红脸婆’等敌特踪迹！一切正常，请司令放心！”

  司遥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墨舟抱着安安，难得地扬声回应了一句。

  “知道了，任务结束，回家赏月。”

  墙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和“是！司令！”的保证声，然后又恢复了寂静。

  这温馨又好笑的一幕，让司遥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真好。

  ***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戈壁滩的风一天比一天凉，早晚已经要穿上薄袄子。

  安安和念念快九个月了，粉雕玉琢的，已经能在铺了厚毯子的地上，手脚并用地到处乱爬。

  两个小家伙也到了咿咿呀呀学说话的年纪。

  这天，沈墨舟休息在家，正拿着一块积木，试图教儿子认识这个世界。

  他指着积木，用他那在训练扬上能把人骂哭的低沉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安安，叫，爸。”

  安安睁着一双和他爹如出一辙的黑眸，定定地看着他，小嘴巴动了动。

  “爸。”

  一个清晰的、带着奶味的单音节，就这么吐了出来。

  沈墨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家伙，心脏某个地方，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瞬间填满。

  他沉默地抱起儿子，在屋里走了两圈。

  然后，他抱着安安，走到正在给念念喂米糊的司遥面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平静的口吻宣布。

  “他会叫爸了。”

  那上扬的尾音里，透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司遥看着他这副“我儿子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显摆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捏了捏念念的小脸蛋，柔声哄道：“念念，咱们不理他，来，叫妈妈。”

  念念正张着小嘴等着投喂，听见这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司遥，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

  “麻……麻……”

  虽然不如安安的清晰，但那声小奶音，甜得能把人的心都给化了。

  “哎！”

  司遥抱着女儿狠狠亲了一口，享受着小棉袄的贴心。

  沈墨舟抱着儿子，看着这母女情深的画面，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嘴上别扭地咕哝：“还是儿子好，不磨人。”

  可那抱着儿子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一连好几天，沈团长都沉浸在儿子先会叫爸的巨大喜悦中。

  每天，他都抱着安安在家属院门口溜达一圈，接受着来自各方战友和军嫂们的“恭喜”与“吹捧”，那股子骄傲劲儿，比拿了全军大比武第一名还嘚瑟。

  司遥看着他那副幼稚的样子，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直到一天深夜。

  她睡得正沉，一股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刺痛，毫无预兆地贯穿了她！

  那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有什么与她血脉相连的东西，正在被撕裂、被摧毁的剧痛！

  “呃……”

  她闷哼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心神下意识地沉入灵戒空间。

  瞬间，一幅令她通体冰凉的画面，撞入她的意识！

  那片曾经出现过的、象征着家族圣山之门的九尖叶虚影，再次悬浮在空间之中。

  但这一次，它比上次更加黯淡，虚影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那道苍老、疲惫，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意念，再次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

  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急切，也更加虚弱，带着一种濒临消散的绝望。

  “门……要碎了……”

  “外敌……已入……”

  “京市……他们……出现了……快……阻止……”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片九尖叶的虚影，在她“眼”前，彻底碎裂！

  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

  司遥浑身冰冷，从那种被强行切断联系的空洞感中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京市？

  他们？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遥遥！”

  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将她用力地带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沈墨舟也被她惊醒了，他没有开灯，只是将她紧紧地困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力量和安抚。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稳得像山。

  司遥抓着他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将刚才的感应，连同那破碎的警告，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

  黑暗中，沈墨舟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质疑，没有追问，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墨舟就接到了一个从师部机要室转过来的加密电话。

  是沈墨渊打来的。

  “小舟，情况有变。”电话那头，沈墨渊一贯带笑的嗓音，此刻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

  “我们的人查到，那个基金会，有一名核心成员，已经秘密潜入了京市。他在组织内的代号，叫‘藤壶’。”

  藤壶！

  沈墨舟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他的目标，极有可能是京市军区的生物基因研究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挂了电话，沈墨舟一言不发地走进屋里。

  司遥已经起来了，正在给两个刚睡醒的小家伙换尿布。

  她看着他沉肃的脸，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沈墨舟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活儿，给安安换好尿布。

  他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

  “哥的电话，和你昨晚感应到的，对上了。”

  他将沈墨渊带来的消息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司遥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沈墨舟没有再多说，直接起身去了师部。

  他立刻向上级打了报告，申请前往京市，协助哥哥沈墨渊，进行此次的联合调查行动。

  高师长和赵政委听完他的汇报，看着他拿出的、由沈墨渊亲自签发的协查密令，二话不说，当扬批准。

  出发的前一夜。

  沈墨舟深夜才从团里回来，身上还带着戈壁的风尘。

  他推开门，屋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司遥并没有睡，她就坐在摇篮边，静静地看着两个已经睡熟的孩子。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

  沈墨舟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在灯下显得格外苍白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不安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明天走。”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司遥的心猛地一抽，抓着摇篮边缘的手指收紧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要……要去多久？”

  “不知道。”

  沈墨舟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既然敌人露出了尾巴，他就必须去抓住！

  可一想到要把她和两个这么小的孩子留在这里，而他却要去千里之外的京市……

  他目光落在摇篮里那两个小家伙身上，他们睡得毫无防备，那么小，那么软。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忽然蹲下身，双手捧住司遥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最终都化为不容置疑的决定。

  “遥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们一起去京市。”

  司遥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收拾东西，你和孩子，跟我一起走。”沈墨舟一字一句地重复，清晰而坚定。

  巨大的震惊过后，司遥下意识地摇头。

  “不行！沈墨舟，你是去执行任务，不是去探亲！我带着两个孩子，会拖累你的！”

  她怎么能成为他的累赘？

  “拖累？”

  沈墨舟自嘲地勾了下唇角，捏着她下巴的力道重了几分，语气霸道又心疼。

  “把你和孩子留在这里，让你们处在我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危险里，我一个人在京市抓什么狗屁‘藤壶’？那才会让我分心，那才是最大的拖累！”

  “司遥，你听着。”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敌人已经到了京市。把你和孩子单独留在这里，等于把你们当成靶子，等着他们来找。”

  “我绝不允许。”

  司遥被他话里的逻辑震住了，浑身冰冷。

  “可是……孩子们还这么小，而且，部队有纪律……”

  “我来安排。”

  沈墨舟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是绝对的掌控力。

  “爸妈都在京市，我以带家属回去探亲的名义提交申请，合情合理。安安和念念还没见过爷爷奶奶，正好回去让他们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用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到了京市，你们就住家里，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有爸妈照应，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带着两个孩子，我更放心。”

  他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司遥的心上。

  把所有的路都给她铺好了，把所有的担忧都替她想到了。

  这个男人……

  司遥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不容置喙。

  她知道，这不是在和她商量。

  这是他的决定。

  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保护自己家人的决定。

  司遥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心。

  这是她的战争，她要和他一起去面对。

  “好。”

  “我们一起去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