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尸两命?司遥一句话,盛医生当场倒戈
作者:圆圆57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羊水特有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黄,刘春霞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湿透,一绺绺贴在惨白的脸上。
她的嘴唇被自己死死咬住,已经渗出了血珠。
剧痛让她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春霞!你挺住啊!司遥嫂子来了!”
李魁,这个在训练扬上能把新兵蛋子吼得尿裤子的铁塔汉子,此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只能笨拙地握住妻子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哭腔和恐惧。
司遥快步上前,她的脚步很稳,神情冷静得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墨舟则将手推车稳稳地停在外屋的角落,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墙,将门外涌入的戈壁寒风堵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跟进去。
“别慌。”司遥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将随身带来的药箱放在床边的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外屋推车里,安安和念念睁着两双一模一样的黑亮大眼睛,好奇地、安静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让让!都让让!”
盛怀安背着他的大药箱,跑得满头大汗,眼镜都歪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石头,小家伙小脸煞白,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盛怀安一进屋,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径直冲到床边。
“快,让我看看!”
他放下药箱,动作极其麻利地戴上听诊器,俯身下去。然后又小心翼翼、但极其专业地检查了刘春霞的腹部和宫口情况。
片刻后,他直起身,那张总是很镇定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不行!”盛怀安推了推眼镜,斩钉截铁地说,“胎位还是不正,枕后位!胎儿的头转不过来,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他转向李魁,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这情况在咱们卫生所处理不了,必须立刻送军区医院!马上!”
“军区医院?”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刘春霞和李魁头顶。
去军区医院?
坐车颠簸过去,路上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春霞现在这个样子,在车上颠一个多小时,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刘春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司遥的袖子,眼里全是哀求和濒死的恐惧。
“司遥妹子……”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去医院……我哪儿也不去!”
“我信你!我只信你!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对医院有着一种源于骨子里的恐惧。
更何况,她亲眼见过司遥是怎么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平安生下那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的。
在她心里,司遥就是活菩萨,是观音下凡,比任何医院都管用!
“胡闹!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
一个尖利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内的紧张。
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来的王副团长家的媳妇,一个叫孙琴的女人,抱着胳膊挤到了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家属。
她抱着胳膊,撇着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哎呦,我说春霞妹子,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孙琴故意拔高了音量,确保屋里屋外的人都能听见。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生孩子又不是地里拔萝卜!咱们得相信科学,盛医生可是京市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说的还能有错?”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司遥一眼,嘴角的讥讽藏都藏不住。
“有些人啊,仗着自己会几个土方子,治个头疼脑热还行,这接生可不是一回事!这要是出了事,一尸两命,这个责任,谁担得起?你担得起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指着司遥的鼻子说的。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顿时像炸了锅,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就是啊,生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顾问是厉害,可她也太年轻了,自己生孩子顺当,不代表会给别人接生啊。”
“要我说,还是得听盛医生的,赶紧送医院,那才是正道!”
“是啊是啊,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一尸两命啊……”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在李魁心口来回地割。
他这个在战扬上面对枪林弹雨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汉子,此刻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
他看看床上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妻子,又看看一脸严肃的盛怀安,最后,几乎是本能地,把所有希望都投向了那个守在外屋门口的高大男人。
沈墨舟。
李魁的嘴唇哆嗦着,想求团长给个主意。
沈墨舟没有看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司遥的背影上。
无论外界如何嘈杂,无论别人怎么说,他只信她。
司遥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也感受到了手心里刘春霞冰冷刺骨的颤抖。
她反手握住刘春霞的手,一股微不可察的温润灵力,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悄悄渡了过去。
刘春霞那剧烈绞痛的小腹,仿佛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过,紧绷到痉挛的身体,奇迹般地略微松弛下来。
司遥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锋芒,直视着盛怀安。
“盛医生,准备热水、剪刀和干净的布。”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让周围的嘈杂瞬间静止。
盛怀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刘春霞,又看了一眼司遥,心中的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可无数次被颠覆的“科学常识”又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自从见识了司遥一次又一次神乎其技的手段后,盛怀安对他坚守的医学理论,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司顾问,”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我必须再次重申,就地生产,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
孙琴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然而,盛怀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是……”
盛怀安扶了扶眼镜,看着司遥,一字一顿地说。
“我选择相信你。需要我做什么,请下指令。”
这番话,让孙琴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情况?
疯了!连盛医生都跟着她一起胡闹!
司遥没有再理会旁人的惊愕,她转过身,一字一顿地,问那个已经六神无主、呆若木鸡的男人。
“李副营长,你呢?你信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魁脑中的混沌。
他看着妻子哀求的眼神,听着盛医生决绝的话语,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啪”的一声,李魁双腿并拢,对着司遥,敬了一个无无比郑重的军礼!
“嫂子!我信你!”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我婆娘和孩子的命,从现在起,就全都交给你了!”
“好。”司遥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然是这间小小产房里唯一的指挥官。
“盛医生,准备消毒。张嫂子,你留下帮忙!”
被点到名的张芸一个激灵,像领了军令的战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大声应道:“是!弟妹你放心!”
“李魁,去烧开水,越多越好!再把你家最干净的床单全都拿出来。”
“是!”李魁抹了把脸,转身就冲向了厨房。
“其他人,”司遥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家属,清冷而又锐利,“全都出去,把门关上,这里需要绝对的安静和干净。”
孙琴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还想张嘴说点什么,却被守在门口的沈墨舟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那眼神,没有杀气,却比刀子还冷,让她瞬间闭上了嘴,拉着其他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外屋,瞬间清净了。
沈墨舟走到摇篮车旁,弯腰,动作轻柔地将安安和念念抱了出来,一手一个,稳稳当当。
安安依旧是那副小老头的严肃模样,只是小手紧紧抓着爸爸胸前的衣襟,一言不发。
念念则对屋里的紧张气氛毫无所觉,好奇地看着里面透出的灯光,小嘴里还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在外屋待着,”司遥回头,对他说道,“这里血气重,别吓着孩子。”
沈墨舟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一个字,抱着两个娃,大马金刀地在外屋的椅子上一坐。
他高大的身躯,就这么成了这间临时产房外,最沉默,也最坚固的一尊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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