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二等功与特聘顾问

  张芸懒得理她，三两下晾好衣服，就脚步轻快地往沈家小院走去。

  她一进门，就看到司遥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披着沈墨舟的军大衣，宋知华在旁边陪着，两人正给安安和念念缝制夏天的小衣服。

  “宋姨！弟妹！”张芸大嗓门地喊了一声。

  “小芸来了，快坐。”宋知华笑着招呼。

  “嫂子。”司遥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阳光下，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脆弱感。

  “我的乖乖，你现在可是咱们军区的大名人了！”

  张芸凑过去，挤眉弄眼地说，“‘小神医’！这名号，啧啧，多响亮！”

  她压低声音，学着别人的语气：“我早上出去打水，碰见三团长的媳妇，她拉着我就问，‘嫂子，沈团长家的小媳妇是不是会仙术，能隔空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

  司遥：“……”

  这传言，未免太离谱了。

  张芸可不管这个，她越说越兴奋：“还有更神的！说你当时在屋里跟妖魔鬼怪斗法，沈团长在外面给你护法！楼下警卫员围了一圈，跟演电影似的！我听我家老周说，郑副司令今天早上都能下地溜达了！我的个老天爷，那可是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的人啊！”

  她说到这，满眼崇拜地看着司遥：“弟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会法术？”

  司遥哭笑不得：“嫂子，我就是会点土方子。”

  “啥土方子啊！这叫绝技！”张芸一脸“我懂的”表情。

  “你放心，我嘴巴严实着呢！对了，那个苏曼，听说今天早上被卫生所的盛医生骂得狗血淋头，罚她写一万字的检讨！真是活该！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咱们大院里摆她那知识分子的谱！”

  宋知华在一旁听着，也是满脸藏不住的笑意，与有荣焉。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的沙堆后面，周文军带着几个小萝卜头探头探脑。

  “报告司令！”小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最新战报！神仙姐姐大获全胜！那个大魔头已经被彻底降服了！”

  周文军小脸紧绷，背着手，很有领导派头地点点头：“意料之中！司遥阿姨的法力无边，区区魔头，不在话下！”

  “我爸爸说，郑爷爷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还嚷嚷着要喝酒呢！”另一个小萝卜头补充道。

  “喝酒？”周文军小手一挥，做出最终判断，“说明体内的魔气已经彻底被司遥阿姨的仙法净化了！同志们，这又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从今天起，我们的任务升级了！”周文军宣布，“不仅要保护司遥阿姨和家属的安全，还要维护司遥阿姨的声誉！谁敢说司遥阿姨的坏话，就是跟我们‘后援会’作对！”

  “是！司令！”

  几个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应和，气势十足。

  ……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一辆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沈家小院门口。

  车门打开，高师长和赵政委，两位军区的大佬，竟然亲自从车上走了下来。

  整个家属院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无数扇窗户后面，都探出了好奇的脑袋。

  “天哪！是高师长和赵政委！”

  “他们怎么亲自来沈家了？这是要出大事啊！”

  宋知华正在厨房炖汤，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去，看到来人，也是一惊。

  “高师长，赵政委，您二位怎么来了？”

  “嫂子，我们来找司遥同志。”赵政委笑呵呵地开口，态度亲切得让周围偷看的军嫂们都掉了下巴。

  司遥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司遥同志。”高师长看着她，一向威严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身体好些了吧？换身衣服，跟我们去一趟司令部，军区要给你开个表彰会。”

  表彰会？

  司遥愣住了。

  宋知华和闻讯赶来的张芸也都愣住了。

  一个家属，还是刚来没多久的家属，军区竟然要专门为她开表彰会？

  这在大院里，可是头一遭！

  半小时后，军区司令部，小礼堂。

  气氛庄严肃穆。

  台下坐着的，全是军区团级以上的干部，一个个腰杆笔直，肩上的星星杠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司遥和沈墨舟并肩坐在第一排。

  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感受着背后那一道道夹杂着审视、好奇、敬畏的目光，心里倒也平静。

  会议开始。

  高师长亲自主持，他站到台上，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这个内部会议，是为了表彰一位为我们军区做出杰出贡献的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第一排那个清冷纤细的身影上。

  “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两天前，郑副司令突发重症，生命垂危，就在我们军区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是司遥同志，临危不惧，以高超的医术，将郑副司令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不仅如此！在之前的‘黑风口’任务中，司遥同志也曾挽救了我们多名同志的生命！她的贡献，我们不能忘记！”

  高师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授予司遥同志，个人二等功！”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二等功！

  这在和平年代，是需要做出巨大贡献甚至流血牺牲才能获得的荣誉！

  现在，竟然给了一个家属！

  高师长亲自走下台，将一枚崭新的二等功奖章，和一只装着五百块钱奖金的厚信封，郑重地交到了司遥手中。

  “好样的，小同志！”

  司遥站着，有些手足无措。

  她胸前的奖章沉甸甸的，手里的信封也沉甸甸的。

  这在七十年代，五百块钱，是一个普通工人快两年的工资！

  掌声经久不息。

  然而，这还没完。

  赵政委走上台，接过了话筒，笑着压了压手。

  “同志们，静一静！”

  他笑着宣布了第二个决定。

  “同时，鉴于司遥同志在中医领域的特殊才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贵人才。经军区党委与卫生所协商，特聘请司遥同志，为我军区卫生所‘特聘健康顾问’！”

  台下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特聘顾问？这又是个什么职务？

  赵政委似乎很满意大家的好奇，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享受……营级干部待遇！”

  此言一出，再也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在礼堂中此起彼伏！

  “什么？营级待遇？”

  “一个家属，没有任何履历，直接给营级干部的待遇？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工资、福利、住房，全都比照营级干部来？我的天哪！”

  台下的军官们炸开了锅，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这已经不是破格了，这是直接坐着火箭往上提拔！

  礼堂最角落的位置。

  苏曼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她本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

  是盛怀安被一个急诊病人绊住了脚，需要派个代表过来，她才几乎是抢着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想来看看，司遥到底能得到什么。或许只是口头表扬，几十块钱奖金？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二等功！会是营级待遇的特聘顾问！

  她一个名牌医学院毕业、在京市大医院都有履历的天之骄女，来这里这么久，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医生。

  而那个她眼中的乡下神棍，一步登天，地位和待遇，瞬间就跟她的领导平起平坐了！

  凭什么！

  巨大的屈辱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司遥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胸前挂着那枚沉甸甸的奖章。

  她很清楚，这不仅仅是荣誉和待遇。

  这是军区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她套上了一层最坚固的保护壳。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来路不明的家属，而是军区认证的、有功绩、有编制的“技术人才”。

  谁再敢拿“封建迷信”来攻击她，就是跟整个军区党委的决定作对！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上前，向“司顾问”和沈团长表示祝贺。

  沈墨舟将司遥护在身后，替她挡去了大部分的热情，高大身躯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礼堂门口，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司遥胸前那枚闪亮的奖章上，晃得人眼花。

  沈墨舟停下脚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粗粝的指腹，轻轻碰了碰那枚冰凉的金属奖章的尖角。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郑重。

  许久，他才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和骄傲，像是藏了整片星空。

  他压低了声线，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遥遥，到哪里都会发光。”

  司遥的心，被这句简单又直白的话，狠狠地撞了一下，一阵酥麻从心尖蔓延开。

  就在这时，她胸口那枚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奖章，似乎因为沾染了功勋与认可的“气”，与她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

  她戴在手指上的百草灵戒，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热！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灵戒中传出，似乎在指引着她看向某个方向。

  那感觉……

  好像是远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