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犯我媳妇者，虽远必揍

  李建华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就没了。

  跟沈团长练练？

  那他妈的能叫练练吗？那叫单方面挨揍！是酷刑！

  全军区谁不知道，沈墨舟心情越是不好，找人“切磋”的时候下手就越是狠辣！

  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是！沈团长！”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摆开了格斗架势。

  周围正在训练的士兵们见状，全都默契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大圈。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混杂了兴奋、同情和浓浓的幸灾乐祸的复杂光芒。

  “完了完了，李营长这是出门没看黄历，踩着咱们团长的雷区了。”

  “我赌二十秒！二十秒之内，李营长必倒！”

  “二十秒？你太高看他了！瞧团长那脸色，我赌十秒！”

  沈墨舟根本没给李建华任何心理准备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动了！

  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黑豹，悄无声息，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瞬间欺近！

  李建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到让他汗毛倒竖的劲风就已扑面而来。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格挡。

  然而，沈墨舟的攻击却只是一个虚晃。

  他的手臂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铁鞭，瞬间绕过李建华的防御，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捏在了他腋下的麻筋上！

  “呃！”

  李建华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门户大开！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沈墨舟一个沉肩，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一声沉重骇人的闷响！

  李建华一百六十多斤的壮硕身躯，像个被扔上岸的麻袋，双脚离地，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他在沙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捂着剧痛的胸口，张着嘴大口喘息，却感觉肺像个破风箱，半天都吸不进一口气。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五秒钟。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戈壁滩的风，呼呼地刮过。

  沈墨舟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连呼吸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脸色发紫的李建华，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在外面胡说八道，惹是生非。”

  “还带什么兵。”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建华和所有围观士兵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原来……是为这事！

  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

  团长这是在给嫂子出气啊！

  李建华趴在地上，胸口火辣辣地疼，脸却烧得比胸口还烫。

  丢人！

  太他妈的丢人了！

  因为自家那个拎不清的婆娘在外面嚼舌根，他一个堂堂的营长，在全营区几百号兵的面前，被沈团长当成一只鸡一样给宰了！

  他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沈墨舟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心，随意地搭在肩上，转身就走。

  他甚至没再多看李建华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配。

  他要回家。

  他的小媳妇，今天受了委屈。

  当沈墨舟推开院门时，落日的余晖正暖。

  司遥正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给安安的一条小裤子锁边。

  缝纫机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像一首安稳的催眠曲。

  阳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给她清冷的侧脸渡上了一层柔和温暖的光晕。

  这一刻，岁月静好，仿佛能一直延续到地老天荒。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看到是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乌黑眼眸里，瞬间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沈墨舟的心，被她这个不设防的笑容，狠狠地撞了一下。

  所有的戾气和怒火，都在这一刻，被这抹笑容轻易地抚平。

  他大步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身后，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能让他瞬间安心下来的草木清香。

  “嗯。”

  他没提下午训练场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会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有他在。

  司遥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体温。

  缝纫机的嗒嗒声，和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她动了动，想转过身看看他。

  沈墨舟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嵌进自己怀里，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灼人的热气，在她耳边响起。

  “别动。”

  “让我抱会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用一种带着绝对占有欲的霸道，补充了一句。

  “以后，谁再敢让你不痛快。”

  “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司遥的心尖，被他这股蛮不讲理的铁血劲儿，烫得微微发麻。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覆在他圈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上，用指尖，轻轻地捏了捏。

  这个男人啊。

  永远都是用最滚烫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爱意。

  ……

  李建华是被手下的兵架回营房的。

  但他没待，喝了口水，就自己一个人往家走。

  从训练场到家属院，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这段路，李建华却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胸口被沈墨舟撞到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骨，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但这肉体上的疼，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沈墨舟那双冰冷的眼睛。

  还有那句，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砸在他脸上的话。

  “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还带什么兵。”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头晕眼花，尊严扫地。

  他李建华，三十好几的人，从一个农村娃爬到营长的位置，靠的是什么？

  是血！是汗！是豁出命挣来的军功！

  更是这张脸！这份在兵面前的威信！

  可今天，就因为家里那个蠢婆娘，他所有的脸面，都被沈墨舟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他能想象到，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整个军区会怎么传他。

  他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想到这里，一股混杂着羞辱、愤怒和后怕的火焰，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家院门前。

  “砰！”

  他一脚，踹在了那扇木门上！

  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带着门栓，轰然向内倒去。

  屋里，李红梅正坐在床上，一边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跟她女儿李梅诉苦。

  “你说妈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那个司遥，一来就霸占着沈团长，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我这是替天行道，早晚有一天，大家都会明白妈的苦心……”

  她正说得起劲，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一哆嗦，手帕都掉在了地上。

  她扭过头，就看到自家男人李建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散发着骇人的煞气，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她。

  李红梅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李建华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你个败家老娘们儿！老子今天打死你！”

  他一把薅住李红梅的头发，蒲扇大的巴掌扬起来就要往下扇。

  李梅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爸！爸你别打妈！”

  李建华的巴掌停在半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给我滚一边去！”他吼着，但终究没当着孩子的面打下去。

  他松开手，但下一秒，却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啷——”

  刺耳的碎裂声，吓得李红梅和李梅魂飞魄散。

  “李建华！你发什么疯！”李红梅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你在外面受了气，凭什么回家拿我撒气！我今天也被人数落了，我还没找地方说理去呢！”

  “你还有理了？！”

  李建华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张破嘴，老子今天在全团，不，在全军区的人面前，被沈墨舟当成孙子一样揍！”

  “你知不知道，沈墨舟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

  “你他妈的害得老子脸都丢尽了！以后我还怎么带兵！怎么在军区里抬头！”

  他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嘶哑，说到最后，一个铁打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李红梅彻底懵了。

  沈墨舟……打了李建华？

  就因为……自己去找司遥的麻烦？

  她以为最多就是军嫂之间吵吵架，怎么会牵连到自家男人身上？还动上手了？

  她看着丈夫脸上那不似作伪的羞愤和痛苦，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真的捅了天大的娄子。

  躲在门帘后面的李宝根，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只有七岁，还不太明白“丢脸”“前途”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但他看懂了。

  他看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爸爸，眼睛红了。

  他看见一向在家说一不二的妈妈，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听懂了一句话。

  “就因为你那张破嘴……”

  爸爸是在骂妈妈。

  而妈妈今天……是因为自己说的那句话，才跑出去吵架的。

  他亲耳听到妈妈得意洋洋地跟邻居张大妈说：“是我家宝根看见的！千真万确！”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幼小的心湖。

  是不是……

  是不是因为我……

  我跟妈妈说了司遥阿姨用“泥巴水”……

  妈妈才去找她吵架……

  然后，爸爸才会被那个很高很凶的沈叔叔打？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是英雄。

  他好像……是个闯祸的坏蛋。

  李建华喘着粗气，指着吓傻了的李红梅，一字一顿地警告：

  “我告诉你，李红梅！从今天起，你再敢去招惹司遥一句，再敢在外面说她半个字的不是！”

  “不用等沈墨舟动手，老子亲手打断你的腿！然后立刻给你买票，让你滚回老家种地去！”

  “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李红梅彻底怕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哭着点头。

  李建华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转身“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把自己关进了里屋。

  屋里，只剩下李红梅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抽泣，和李梅小声的安慰。

  李宝根从门帘后悄悄探出头。

  他看到妈妈哭得那么伤心，第一次没有觉得烦，反而心里也堵得难受。

  他偷偷地跑到窗边，踮起脚，朝着远处沈墨舟家的方向望去。

  夜色渐深，那间最里头的平房，窗户里透出温暖明亮的灯光。

  那么安静，那么祥和。

  和自己家里这片压抑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宝根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悔过的神情。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