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的心病,她的药引

作者:圆圆57
  更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他的睡眠。

  他睡得越来越浅。

  夜里,只要她或者孩子稍有动静,他就像一根被拨动的弓弦,瞬间绷紧。

  有好几次,司遥半夜睁开眼,都会对上一双在黑暗里不肯熄灭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情欲,也没有暖意。

  只有两簇火,烧着无法言说的偏执和恐惧。

  他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像个守着一件绝世珍宝的偏执狂,生怕一眨眼,宝物就会化作泡影。

  司遥能感觉到,他根本没睡着,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备战状态。

  这天夜里,北风呼啸,刮得窗户纸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司遥又一次从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中醒来。

  她睁开了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见沈墨舟正侧躺着。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盛满了她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那是她生产那日,他眼中濒临崩溃的恐惧。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又酸又疼。

  “又做噩梦了?”

  她的嗓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墨舟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臂,将她和睡在她身侧的女儿念念,一起揽进了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越过她,探到另一边的小床,将儿子安安也连着襁褓一起捞了过来。

  他将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牢牢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力道之大,让司遥的肩胛骨都开始发疼。

  但她没有挣扎。

  这一刻,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没有做噩梦。

  他只是被困在了她生产那天的那个噩梦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出口。

  那一声声“大出血”、“血压下降”,真正击垮的人,不是躺在产床上的她,而是守在门外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的恐惧,已经成了一种病。

  一种只有她能治的病。

  司遥的心,被一股温热的酸楚彻底淹没。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微小的姿势,反手握住了他那只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大手。

  “沈墨舟。”

  她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

  “别怕。”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遥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神,悍然沉入了手上的百草灵戒。

  但这一次,她没有独自前往。

  她分出了一缕极细微的精神力,像最温柔的藤蔓,小心翼翼地,缠上了男人那根因恐惧而濒临断裂的神经。

  她牵引着他的一丝心神。

  “跟我来。”

  沈墨舟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只觉得卧室的寒冷与黑暗瞬间褪去。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轰然将他的所有感官淹没!

  他“睁开”了眼。

  这里没有黑暗,没有寒风。

  潺潺的泉水在耳边流淌,不知名的藤蔓爬满了看不见尽头的边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如同夜空里的星河。

  一片望不到边的药田,在他面前铺展开,每一株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他“看”到了两株截然不同的神异植物。

  一株,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如黄金浇铸,充满了至刚至阳的磅礴气息。

  另一株,则是一棵冰蓝色的嫩芽,周围萦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气,那是极致的阴柔与生命力的融合。

  他瞬间就明白了。

  明白她为什么能在贫瘠的戈壁滩上种出那片药田。

  明白她为什么能拿出那些效果奇佳草药。

  太阴血脉……纯阳之体……

  戈壁滩上的起死回生……产房里的惊天逆转……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他被这惊天的秘密震得意识都开始恍惚时,一个温柔又带着笑意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司遥的。

  “你看,我没事,这里很安全。”

  “而且,因为你,安安和念念,它变得更好了。”

  她的意念,引着他“看”向那株金边草。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从两个孩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阳之气,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这片空间。

  而这片空间,又将那股力量调和,反过来,滋养着她体内那霸道的太阴血脉。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个因他和他们的孩子而达成的,神迹般的平衡。

  “轰——!”

  沈墨舟猛地从那片奇异的空间里退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擂鼓般地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用一双清亮剔透的眼睛安静看着他的女人。

  震惊、心疼、后怕、庆幸……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掀起一场山崩海啸般的风暴,最后,都化作了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疼惜。

  他终于明白,她一个人,到底背负了怎样沉重而危险的秘密。

  他也终于明白,他的那些所谓的保护和监管,在她所面对的真正风暴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他没有问一个字。

  所有的问题,在那个神奇的空间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男人猛地低下头,用一个滚烫又带着颤栗的吻,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双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那是一个带着野兽般占有欲的掠夺,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珍重。

  他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抚平自己灵魂深处的恐惧,也在用全部的感官,确认她的存在。

  遥遥,我的遥遥。

  你在这里,就好。

  那晚之后,沈墨舟的“病”好了。

  他不再偏执地监视着司遥的每一个动作,夜里也能真正地睡着了。

  那份守护并没有消失,只是从一座令人窒息的囚牢,化作了无声的空气和水,融入了他的骨血,变得更加深沉和内敛。

  第二天一早,司遥是被一阵兵荒马乱的锅碗瓢盆交响曲给惊醒的。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她睁开眼,一眼就看见婆婆宋知华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挂着一种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表情。

  司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漏了一瞬,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逗得险些失笑。

  厨房里,那个昨天还霸道得不许她碰一根手指头的男人,此刻正陷入一场与面粉的殊死搏斗。

  他俊朗冷硬的脸庞上,被蹭了几道醒目的白痕,像一只刚刚偷完食、还没来得及擦嘴的大花猫,冲淡了他满身的铁血煞气。

  衬衫的袖子高高卷到臂弯,露出结实黝黑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上面也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面粉。

  他一手竟拿着一本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家常菜谱》,另一手紧握擀面杖,正对着案板上一团黏糊糊的面疙瘩,眉头紧锁。

  那神情,那架势,比他指挥一场高难度的敌后渗透作战还要严肃认真。

  司遥再也忍不住。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像是忍了许久的泉水终于冲破了岩石,在安静的晨光里漾开。

  听到这动静,沈墨舟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自己的小妻子正倚在门框边,身上披着他的军大衣,一双清亮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那张在整个军区都以冷峻闻名的脸,瞬间腾起一股无法控制的灼热,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咳了一声,身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试图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那团惨不忍睹的面疙瘩。

  “醒了?”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

  “我……给你做早饭。”

  最后,这顿惊心动魄的早餐,还是由宋知华紧急出手救援,才没让那团“俘虏”彻底变成一锅浆糊。

  饭桌上,一家人吃着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宋知华夹起一筷子面条,看着上面粗细不均、歪歪扭扭的“杰作”,忍着笑,开始调侃自家儿子。

  “哟,我们家墨舟这是把厨房当成练兵场了?我瞧瞧,这面条有的像壕沟,有的像铁丝网,很有战术风格嘛。”

  沈墨舟被说得脸上热度又起,埋头吃面,假装没听见。

  司遥被婆婆的比喻逗得眉眼弯弯,低头喝了一口汤,胃里暖了,心里更暖。

  宋知华看了一眼儿媳妇红扑扑的脸蛋,又转头对儿子说:

  “你瞧瞧你,从小到大没踏进厨房半步,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看来啊,还是遥遥的面子大。”

  她这话,一半是调侃,一半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妈。”沈墨舟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求饶的意味。

  司遥看着他这副难得的窘迫模样,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化开一片甜丝丝的暖流。

  这个男人,用他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解开心结后的珍重与爱意。

  这比任何动听的言语,都更能让她感到安心。

  宋知华看着小两口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温馨气场,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

  她看着儿子那双盛满了柔光的眼睛,那光亮,只为他眼前的姑娘而点燃。

  她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只有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这个家,才能真正地兴旺起来。

  沈墨舟没再理会母亲的调侃。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司遥的脸上,看她被面条的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看她嘴角那抹压不住的浅笑。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角,也跟着勾起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他想,以后,他要学着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红烧肉,糖醋鱼,还有她爱吃的那些。

  把他亏欠她的所有岁月,把他那颗滚烫的心,都揉进一日三餐里,一点一点,亲手喂给她,全都补回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名分 荒腔走板 在你窗里看月明 当我获得上司的共感娃娃后 全仙界跪求我别死 你有人外老公吗? 太子千秋万载 谁有心情在废土谈恋爱?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团宠小纨绔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病弱世子饲养指南 谁又着了苗疆少年的道 重回老公贫穷时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