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这个孽子！

  林繁星握着江景寒的手，只觉得满心的疼惜和愧疚。

  她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再次钉在了还瑟缩在一边的林红沛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江景寒父女，对着儿子就是一顿痛骂。

  “你看看你江叔叔！再看看你暖暖妹妹！”

  “多好的人啊！”

  “被你这么欺负，还反过来替你求情！”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你还想怎么样？！”

  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雹子砸在林红沛的心上。

  江暖暖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开始她的表演。

  她轻轻拽了拽林繁星的衣袖，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声音又软又糯。

  “林阿姨，您别生气了。”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气气的。”

  她这话说得，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家最温柔懂事的人。

  “大哥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江暖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出一片委屈的阴影，“大哥只是被冰清姐姐给骗了。”

  “他以为……以为我真的去找冰清姐姐的麻烦了，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这番话，明着是在替林红沛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给他上眼药。

  果然，林繁星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压下火气，转头看向江暖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暖暖，你跟阿姨说实话。”

  “你有没有怎么样？他打到你哪里了？”

  江暖暖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坚强的笑容。

  “林阿姨，我没事的。”

  “真的，我一点事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哥……大哥打得我不痛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林繁星刚刚才压下去的火气，“腾”的一下又蹿了起来！

  打得不痛？

  那还是打了！

  这个小畜生，居然真的对这么乖巧懂事的妹妹动手了！

  而且暖暖这孩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替他遮掩！

  林繁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弯腰，一把抄起掉在地上的那根竹制戒尺！

  “你这个孽子！”

  她举起戒尺，对着林红沛那已经开了花的屁股，又是狠狠两下！

  “啪！”

  “啪！”

  “嗷——！！！”

  林红沛刚缓过一口气，瞬间又发出了新一轮的惨叫。

  这两下，比刚才的任何一下都来得更狠，更重！

  江暖暖一看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这才“啊”地惊叫一声，如梦初醒般扑了上去。

  她死死地抱住林繁星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林阿姨！别打了！真的别打了！”

  “您真的别怪大哥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红沛站在一边，疼得眼冒金星，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想哭。

  他真的想放声大哭。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冲上他的脑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怒吼出声。

  “我根本就没碰到她一下！”

  然而，话到嘴边，他却对上了江暖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一丝戏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仿佛在说：你敢说一个字试试？

  林红沛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所有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从心了。

  就算他再头脑简单，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他说什么，他妈都不会信了。

  他再怎么辩解，下场都只会是这根戒尺打得更狠！

  林繁星出了气，这才心疼地看着江暖暖：“你这傻孩子，就是心太软。”

  林红沛：“……”

  不是？她心软？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她心软？

  林繁星理了理江暖暖额前凌乱的刘海，问道：“你跟阿姨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暖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一红：“今天……今天我在街道办事处上班上得好好的。”

  “冰清姐姐……她突然就来了，”她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她说是来祝贺我有了工作。”

  “然后……”

  江暖暖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然后她就当着街道办事处里所有人的面，说……说我是跟着我爹来吃软饭的。”

  江暖暖把头埋在林繁星的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更伤心了。

  “林阿姨，我当时真的……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起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眼睛红得像兔子。

  “当时，我那些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那种眼神，我……我说不上来。”

  “就好像我真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她说着，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虽然冰清姐姐后来又补了一句，说她不是故意的，是开玩笑的。”

  “可谁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这种玩笑啊……”

  江暖暖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当时就跟她说，我说林阿姨对我跟我爹很好，我们吃穿都是林阿姨给的。”

  “就算是真的被人说吃软饭，我也认了，我心里感激您。”

  “谁知道……谁知道冰清姐姐听完，就看着我笑。”

  “她问我，‘江暖暖，你就一点都不害臊吗？不觉得丢脸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林繁星的心里。

  江暖暖不服气地抬起头，攥紧了小拳头：“她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在所有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

  “幸好……”

  江暖暖吸了吸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温暖的事情。

  “幸好我的同事们都很好，没有因为这个就看不起我。”

  “特别是我们办公室的丁姐，她还站出来帮我说话，把冰清姐姐给怼了回去。”

  “冰清姐姐看说不过丁姐，这才气冲冲地走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委屈巴巴：“林阿姨，我真的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冰清姐姐转头就去找了大哥！”

  “她还跟大哥说……说我欺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