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针锋相对

  街道办这点整理文件、誊抄资料的活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别人半天才能分拣完的档案，她一个小时就弄得明明白白。

  别人抄得手腕发酸的报告，她唰唰几下，字迹工整，还没有一个错别字。

  丁敏看着她那麻利的动作，啧啧称奇。

  “暖暖，你这可真不像个刚上班的新人。”

  江暖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就是手脚快点儿，脑子可笨着呢！”

  谦虚，必须谦虚！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懂。

  除了工作上手快，她在办公室的人际关系更是混得如鱼得水。

  午休时间，几个大姐阿姨凑在一起聊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东头老李家的那个儿子，昨天相亲又黄了！”

  “咋回事儿啊？”

  “还能咋回事，嫌人家姑娘长得黑！”

  江暖暖立刻捧着自己的搪瓷缸子凑了过去，恰到好处地瞪大了眼睛。

  “啊？现在还有人嫌对象长得黑啊？”

  “那姑娘得有多黑啊？”

  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瞬间就搔到了几个大姐的痒处。

  王姐立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啊，跟锅底似的！”

  江暖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王姐你可真会说笑！”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她这个完美的捧哏，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看江暖暖的眼神也越发亲切。

  这小姑娘，长得好看，嘴又甜，还不抢功，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办公室吉祥物。

  然而，这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却刺痛了门外一双怨毒的眼睛。

  姚冰清就站在街道办事处的门口，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帕。

  她昨天听了林红沛那个蠢货的话，心里就堵了一块大石头，一夜都没睡好。

  今天特意跑过来一看，果然！

  江暖暖那个小贱人，真的在这里上班了！

  而且，她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得意！

  那些原本应该对她和和气气的同事，现在全都围着江暖暖转！

  凭什么！

  这个工作，本来应该是她的！

  还有林阿姨丈夫的位置，本来也应该是她爸爸的！

  就因为这对乡下来的土匪父女，鸠占鹊巢，抢走了一切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姚冰清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死死地盯着江暖暖那张明媚的笑脸，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它撕个粉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翻涌的妒火。

  不行，不能冲动。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温柔得体的浅笑。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进了办公室。

  “暖暖。”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一阵春风。

  “你来这里上班了呀？”

  办公室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江暖暖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清水出芙蓉”的身影。

  哟。

  卖绿茶的来了。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天真又迷惑的表情。

  她歪了歪头，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请问……”

  “你是？”

  姚冰清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暖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她居然装作不认识自己！

  姚冰清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感觉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暖暖，你……别开玩笑了。”

  “是我呀。”

  “我是你林阿姨的外甥女，姚冰清。”

  江暖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脑门。

  她脸上的表情，从迷惑转为了恍然大悟，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哦——”

  她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道。

  “是你啊。”

  她那慢悠悠的语调，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姚冰清本就脆弱的神经上来回地割。

  姚冰清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江暖暖像是嫌这刀子还不够深，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可能……是你这个人长得太普通了，没啥特点。”

  “我这人吧，记性不好，一般只记长得好看的，或者长得特别丑的。”

  她上下打量了姚冰清一眼，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你刚好在中间，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我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这番话，简直就是把姚冰清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尖碾了碾。

  姚冰清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气晕过去。

  办公室里的大姐们，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得是津津有味。

  这可比东头老李家儿子相亲黄了的八卦，要精彩刺激多了！

  姚冰清深吸一口气，眼珠子飞快地一转，忽然就想到了反击的法子。

  她强行挤出一个委屈又大度的笑。

  “也对。”

  “你和你爸爸才刚……嫁进我姨妈家里，对我这个亲戚印象不深，也正常。”

  她特意在那个“嫁”字上，加重了读音，充满了说不出的讥讽。

  话音刚落，她就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似的，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

  “哎呀！”

  “你看我这张嘴，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个？”

  她怯生生地看着江暖暖，声音里带着哭腔。

  “毕竟，你和你爸来姨妈家吃软饭这个事情……”

  “说出来，好像是有些不好听。”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一个不小心说错话的小姑娘。

  “真是抱歉，暖暖。”

  “我说了这些，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街道办事处的大姐们，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们诧异地看看姚冰清，又齐刷刷地看向了江暖暖。

  吃软饭？

  入赘？

  这信息量可太大了！

  江暖暖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污蔑和探究的目光，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直接冲着姚冰清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

  那白眼翻得，又标准又到位，充满了对傻逼的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