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胃部变态了？

  这话一出，林家三兄弟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三个度。

  林煌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他收回手，不满地瞪了江景寒一眼，语气阴阳怪气。

  “这种汤，他一个乡下来的，喝得明白吗？”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又活泼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哟！吃早饭呢？这么热闹！”

  江暖暖扎着两个麻花辫，像只小燕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林煌那张便秘似的臭脸，也听见了那句酸溜溜的话。

  江暖暖几步走到桌边，单手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盯着林煌。

  “咱们的，小老弟。”

  她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又无邪。

  “你这舌苔是进化了，还是胃部变态了？”

  “这汤，就你能喝得明白？”

  林煌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什么意思？”

  江暖暖脸上的惊奇更重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呀！”她夸张地叫了一声，“你这都进化到变态了，连我的话都听不明白？”

  “噗——”

  江景寒一口小米粥差点没喷出来，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这死丫头！

  嘴巴怎么就这么损！

  林煌虽然没完全听懂什么叫“进化变态”，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你他妈说谁呢！”

  林繁星终于抬起了眼皮，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嗯？”

  一个音节，不轻不重，却像是一盆冰水，从林煌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满腔的怒火顿时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呲”的一声就全泄了。

  林煌梗着脖子，瞪着江暖暖，那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要死。

  而江暖暖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头就对着林繁星露出了一个甜得能齁死人的笑容。

  她亲亲热热地凑过去，语气里满是崇拜和孺慕。

  “林阿姨，你对我爹可真好！”

  林繁星闻言，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明艳动人的笑。

  她伸手揉了揉江暖暖的脑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傻孩子，这都是应该的。”

  “以后啊，他就是我的人了，我能不对他好吗？”

  这话里的占有欲，简直是明晃晃地宣示主权。

  江景寒拿着筷子的手一僵，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的人？

  他什么时候就成了她的人了？

  哦，昨天领了结婚证就是了。

  他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小米粥，味同嚼蜡。

  这顿早饭，就在林家三兄弟的黑脸、江景寒的憋屈、以及林繁星和江暖暖母慈女孝的诡异气氛中结束了。

  江暖暖抹了抹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吃饱啦！林阿姨，爹，哥哥弟弟们，我上班去啦！”

  她欢快地朝院子里那辆崭新的绿色自行车奔去。

  江景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着站了起来。

  “我送你。”

  江暖暖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大笑脸。

  “老爹你真好！”

  父女俩一前一后，推着那辆绑着红绸带的二八大杠，走出了林家的大铁门。

  刚一走出院子，远离了那几道不善的视线，江暖暖立刻原形毕露。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景寒的腰。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挤眉弄眼，闪烁着看穿一切的贼光。

  “爹。”

  “我知道的。”

  “你肯定就是想试试你的新自行车吧！”

  江景寒的脚步一顿，内心五味杂陈地看着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闺女。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表情悲壮。

  “死丫头啊！”

  “你知不知道，你爹我……”

  “昨天晚上，清白都没有了啊！”

  “啊？”

  江暖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足足过了三秒，她才一脸不可思议地开口。

  “爹，你不是吧？”

  “难不成你还想着给我那过世的亲妈守节呢？”

  “再说了！”

  她一拍自行车后座，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这都成功傍上林阿姨这个大富婆了，你还要什么清白啊！清白值几个钱！”

  江景寒闻言，顿时心口一梗。

  他忧伤地抬起头，呈四十五度角仰望瓦蓝的天空，企图营造一种忧郁破碎的氛围。

  “你不懂。”

  江暖暖直接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

  “我懂，我太懂了！”

  “你清高，你特别清高！”

  她围着江景寒转了一圈，啧啧有声。

  “你清高个鬼啊！”

  “都已经做好了要吃软饭的准备了，难道还打算一边吃着软饭，一边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不成？”

  这话，简直是字字诛心！

  江景寒那点所剩无几的破碎感，瞬间被戳得稀巴烂。

  他忧伤地叹了长长一口气，终于说了实话。

  “我本来以为……这事儿，是有的商量的。”

  谁知道那个女人那么生猛！

  江暖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爹，别商量了，快骑上你的聘礼，送你的宝贝闺女上班吧！”

  江景寒认命地跨上自行车。

  车轮滚滚，载着父女俩驶向街道办事处。

  两辆自行车稳稳地在了街道办事处的门口。

  江景寒看着江暖暖挥着手跑进去。这才调转车头，慢悠悠地往回骑。

  晨光洒在他俊秀的侧脸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落寞。

  他内心的这点苦涩和挣扎，江暖暖这死丫头，根本就不懂。

  晨光暖洋洋的，却暖不进他的心底。

  他满脑子都是江暖暖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

  还有她那句——

  “你清高个鬼啊！”

  江景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比黄连还苦的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落寞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江暖暖的亲爹。

  这个秘密，他藏了整整十八年。

  当年他娶江暖暖的亲妈钱若月的时候，钱若月已经揣着个球了。

  不大不小，五个多月。

  那个年代，在他们那个穷山沟里，未婚先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死。

  说不定，还要被沉塘，被浸猪笼。

  钱若月找到了当时村里最游手好闲，也最穷得叮当响的江景寒。

  她挺着肚子，眼神却很平静。

  “你娶我。”

  “我嫁给你，以后我养着你。”

  “你只要，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