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无用功

  江蕴气恼地背过身子，把所有的心里话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

  说完许久，身后都没有动静。

  “说话呀，你哑巴了？”

  江蕴又转向陆聿，却见他脸上的五官都凝固在一起，仿佛听见了什么打击极大的事情，方才还放射光芒的眼睛现在暗淡地像宇宙中消散的星辰。

  他呼吸都停止了。

  刚才如果是因为被江蕴惊艳到，现在则是被江蕴轻而易举说出的分手伤害到。

  陆聿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这一星期以来，他不敢打扰江蕴。

  连听到她冷淡的语气都不敢表示什么，也不敢粘她，生怕惹她不开心。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煎熬，即使埋在带着她味道的枕头，也到等到很晚才睡。

  做饭的时候还是做两个人的份，直到把餐盘端出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客厅时，心里又一阵绞痛。

  下班时候发消息询问江蕴，她也说不用，坐沈姝的车回去就好。

  一天回复消息的条数不超过三十条。

  陆聿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担惊受怕，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去了别墅又去医院核查，两边跑，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没问题。

  森西也被好好守着。

  直到昨天江蕴说要出门，陆聿开车跟上去。

  车祸发生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

  他担心江蕴的安全，连忙去找她。

  许久没看见江蕴，陆聿心中止不住的激动，隔着街对视的时候。

  陆聿心中难以克制的欢欣鼓舞，他想跑过去，但是看到江蕴的脸色很难看，他又被迫止住了脚步。

  那辆车他认出来了，是沈姝的。

  心下以为是自己打扰到她们了，于是就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江蕴上车，车子再开远。

  陆聿很怕江蕴生气，气他没用，表面上说事情都办妥当了，到头来还是要自己 收拾残局。

  他从昨晚就开始发消息，抱着手机等了一晚上，生怕错过一条江蕴发来的消息。

  结果，聊天框都是自己的消息，通话记录也是拨打的号码。

  陆聿心中产生了天大的危机感。

  江蕴很生气，很生他的气。

  一想到这里他就呼吸不过来，把脑袋深深埋进枕头中才得以缓解。

  早上，天才刚亮，陆聿一夜未眠。

  他起床做江蕴最爱的蛋糕，跟花店订购花束。

  无论结果如何，陆聿都想听到江蕴亲口的答复。

  他知道自己保护不了她。

  陆聿的怒火对楚凤对司岛完全没有作用，即使他的手段再残忍，再警告。

  在他们眼中都和小雨点没有区别。

  他清楚自己对于江蕴来说，是个十足的祸害。

  两人同居之后，什么事情都遇上了。

  早上，他几乎是颤抖着身子上车的，连吃了好几片药才稳住了呼吸，开车前往沈姝的别墅。

  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可能，好几次差点出了车祸。

  到了门口他还在愣神。

  事实上，陆聿完全无法接受江蕴的离开，或者从她嘴里听到分手。

  但却和恋痛的人一样，一定要听到一个令自己心碎的结果，才能拖着残破的身躯苟延残喘。

  在下面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

  足足一个半小时，花束都被他握热了，才看见江蕴现身。

  再见到她，内心还是自己想象不到的欢欣。

  仿佛一滩死水被注入了鲜活的生机。

  江蕴令他头昏目眩。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江蕴话里的意思。

  虽然耳朵敏感地识别到了她说的分手二字，带来的心痛还是无与伦比。

  他紧紧抱住江蕴，那张惊艳自己一辈子的脸迅速拉近。

  只有切切实实地抱着她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生命的圆满，世间的一切美妙不可言。

  “我还怕……怕你觉得我没用，对不起蕴蕴，我什么都没做好，我……”

  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沙哑，呼吸都痛。

  听到沈姝劝江蕴的话，还有那天在俱乐部沈姝朝自己发火，说自己没有保护好江蕴，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被骗了，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江蕴 ，自己只是翔天赚钱的一个工具。

  就像小时候楚凤带着他搬离在江蕴隔壁的院子。

  那是陆聿第一次违抗楚凤的命令。

  然而，无论他如何哀求闹腾，最后换来的只有楚凤一个冰冷的眼神和近乎要他死去的疼痛。

  他给楚凤换了药，给她看了证据，想换掉家里一切可疑人员，但每一次都遭到楚凤的阻止。

  她骂：“看到你我就想到你爸那张脸，你们父子两没有一个安了好心，全都想害我，现在还要陷害楚生，他才是我亲儿子。”

  从别墅回来，陆聿心灰意冷。

  好几次，他想主动开口告诉江蕴。

  但是内心又有一个卑劣的声音在蛊惑道：“你舍得吗？”

  他不舍得，陆聿不舍得。

  只要一想到江蕴离开自己，就像每天都身处在凌迟中。

  所以，他卑鄙地靠在江蕴身边，看着她在自己视线里，听着她喊自己“鲈鱼”。

  江蕴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陆聿瘦高的个子埋在她脖颈间，像在暴风雨中寻求庇护的雏鸟。

  他迸发的脆弱感深深地扎在江蕴心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陆聿没有想和她分手，甚至害怕她离开。

  “你不生气？麦伦以后没人照顾。”

  “我都安排好了，森西的父母在国外，他们只有森西一个儿子。”

  “那他们？”

  陆聿知道江蕴的担心，“这两位老人是明事理的，森西在家的品性不好，还打过他们坐牢了，所以他一结婚，他们便断交了。”

  “森西的父母高龄生下的，后面身体不太适合要孩子，所以就一直没生第二个。他们在麦伦小时候来看过，对他很喜欢，但因为森西的原因，也不敢在家里多停留。”

  “最近也一直在找孤儿院想领养孩子，在我联系上他们的时候，他们高兴地要疯了。”

  “那森西呢？”

  “他们说尸体运回去就好，不给我们添麻烦，还说向你表示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森西的所作所为。”

  “他们不伤心吗？”

  江蕴靠在陆聿怀里，还是不免担心。

  陆聿微微一笑，“他们说让森西go to hell（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