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允许

  带秦佚上来时候，走廊空无一物。

  陆聿也不在了。

  江蕴强打起精神，说：“你还是先藏一藏，我怕我妈受不了，等她能接受的时候再进去。”

  在病房看着的时间里，秦佚回公寓发现她不在，便发消息问她。

  因为被勒令过不许不回消息，江蕴也老实说了。

  就算撒谎也骗不过秦佚。

  他连澡都没洗，便急忙过来，路上一直询问江涛的情况。

  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要多甜蜜有多甜蜜，在高中的时候爸妈就知道他们在交往了。

  秦佚也经常去他们家蹭饭。

  江涛和冯玉芳对他这个又帅又体贴的“女婿”不知道有多满意。

  只是物是人非，命运戏人，谁也想不到后边发生的事情。

  秦佚回国上门去找他们时，差点把冯玉芳气到晕厥。

  被夫妻合打，一个抄着擀面杖，一个拿着扫把给赶了出去。

  连同秦佚带的红包礼品，通通都扔了出去。

  秦佚点点头，就在走廊外边站着。

  乖顺极了。

  从前不可一世的公子哥，现在什么都能听她的。

  不管做什么干什么都顺着江蕴。

  他过来的目的一个是怕江蕴照顾不来，疲惫。

  另一个也是想看望他们，不知道现在两位老人怎么样。

  江蕴都没注意到自己愣神。

  秦佚看着她的发顶，在她进去前说：“你和叔叔阿姨说了你已经离婚的事情了吗？”

  正准备旋开门锁的江蕴一愣。

  “还没……就快了。”

  似是怕秦佚不信，前面两个字心虚不已，后面又像保证掩饰一样提高了音调。

  秦佚盯着她不说话，江蕴读不懂里面的情绪。

  让她心里没底。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秦佚拿出烟盒，修长的手指又从里面夹了一根，抬腿往吸烟区走去。

  和江蕴在一起的时候，他没少抽。

  以前秦佚也抽烟，但是都是为了应酬需要。

  现在是越来越频繁了。

  在江蕴面前不会抽，但是出去玩的时候，总要询问别人可以抽烟的地方在哪。

  秦佚朝外走的时候，脑海中浮现了另一道身影渐渐和他重叠在一起。

  以前从来没见过他抽烟，现在他好像时不时也会点上一根。

  江蕴突然喊他：“诶，秦佚。”

  男人转过身来，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打火机。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秦佚眼睛眯了眯，“知道了，快进去吧。”

  江蕴这才开门进去，冯玉芳正坐在床边看着江涛。

  一向爱笑开朗的母亲脸上染上愁容，鬓角的头发似乎都花白了，卷曲地垂下来，没有活力。

  江蕴心疼不已。

  她将果篮放在桌子上，走过去坐在冯玉芳身边，让她靠着自己。

  小时候都是江蕴靠在她身上，现在位置互换了。

  江蕴心中多了沉甸甸的责任感。

  “妈，别担心了，医生说爸会没事的。”

  冯玉芳只是叹气，长长地吁出来。

  “我知道，我是怕你爸这条腿……保不住，你爸人虽然闷，但是骨子里的性子和你一样，在家闲不下来，退休还老出去乱跑。”

  她说着责备的话，江蕴却听出了浓浓的关心和爱意。

  “不行咱们去外边找别的能治的医生，况且现在还没定论呢，怎么就知道会保不住？”

  冯玉芳嘴角弯起点弧度，知道江蕴在安慰自己。

  眼神转到果篮上，“是谁来了？”

  “是我一个朋友，路上碰见的，本来想来看看，但是临时有事先走了。”

  现在更不能让冯玉芳受刺激。

  要说出秦佚的名字，喉咙总会长出根刺。

  冯玉芳却一秒识破她的谎言。

  “哪有什么朋友交情深到听到别人家爸爸受伤了，现在上赶着到医院，还买了果篮？”

  江蕴朋友挺多，但关系最好的只有沈姝。

  沈姝有冯玉芳的号码，要是知道了事情，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眼见瞒不过，江蕴正要解释，却发现病房中似乎少了什么。

  “妈，陆聿送的东西呢？”

  “我让他带回去了。”

  冯玉芳说，“放在病房里也用不上。”

  “带回家里吗？”

  江蕴下意识追问道。

  冯玉芳看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着急了。

  又叹了口气说：“拿回他自己家……乖乖，我知道你们离婚了，现在还不跟妈说说吗？”

  江蕴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越拉越远，最后达到临界点，咔嚓一声碎了。

  短暂的疼痛过去之后，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静默了好几秒，才神情复杂问：“是他告诉你的吗？”

  “不是，是上次我在你们婚房听到的，”冯玉芳摸摸她的头顶，“都怪我，把你逼太紧了，让你想离婚都不敢告诉妈，以前我也是担心我们都成老骨头了，你一个人还要在外面打拼，要是胃又疼了，发烧感冒了，都没个照顾。”

  后面她才意识到，催婚催娃给她造成的压力多大。

  和陆聿在一起不幸福，偷偷离婚了也敢告诉他们。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在两星期之前。

  冯玉芳带着慈爱的笑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无法承受。

  “我和你爸，其实只想让你幸福，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和妈说说。”

  原本冯玉芳还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看江蕴脸色发白，整个人都透着勉强，她干脆说出来，希望江蕴能好受点。

  也不用身心疲惫地做戏。

  江蕴喉间酸涩，“我知道了……妈。”

  无论年龄多大，变得多么像大人，在父母眼中始终是个孩子。

  冯玉芳轻轻搂着她。

  从前总爱粘着她，跟颗糯米丸一样的孩子，现在坐下来比她还高一个脑袋。

  江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总让她十分安心。

  母女两安静了会，静静地依靠彼此。

  “外面来的人是秦佚吧？让他进来坐坐吧，来者都是客人，让客人在外面等着算怎么回事？”

  江蕴抬起脑袋，“妈，这你也知道了？”

  “有什么能瞒过你老妈的法眼？”

  上次在公寓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有猫腻了。

  她虽然反对，但是事到如今，女儿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