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听见

  秦佚先是一愣，神情由阴转晴。

  他怔怔道：“你才放了一点开头，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来不了了吗？”

  江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沈姝就从后面推开秦佚。

  惊喜道：“当然是因为我在啊，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你啊？”

  她眉飞色舞，“人来了就来了，还问那么多干嘛？”

  正说着，孙轼也跟着跑出来，大喊大叫，“你怎么突然都跑出去？我都快被吓死了。”

  “走啦走啦，回去接着看，大不了从头再看一遍。”

  沈姝牵着江蕴进去。

  秦佚看着她稍显落寞的背影。

  刚才在灯光的映射下，他看到江蕴眼角的泪痕。

  她回家了，和那个混蛋待在一起。

  能让她流泪的，除了陆聿他想不出还有谁。

  秦佚握紧手掌，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关上了门。

  他调整放映机，将恐怖片拉到最开始的地方。

  沈姝把零食推在江蕴面前，“来来来，都是你爱吃的。”

  她一来，占了沈姝身边的位置。

  孙轼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单人沙发上，看见幕布上重新放的影片，又开始喊起来。

  “又要看一遍？不是吧？”

  沈姝丢了块薯片过去，“少啰嗦，吃你的看你的，一个恐怖片吓成这样，真没胆，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是不是宝儿？”

  江蕴点头。

  沈姝的调侃让她稍微打起了精神。

  “就是，菜鸡。”

  “听见没，点你呢。”

  孙轼正眼巴巴地从衣服上捡起薯片塞进嘴里，幽怨地看着她们两人。

  “你刚才不也怕？”

  “你还顶嘴你？”

  孙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江蕴笑起来，很快就被恐怖片吸引了注意。

  秦佚在旁默默看着，重新把目光投回幕布。

  恐怖片看完后，几人又打起了牌。

  江蕴没有了一开始开门时看到的狼狈脆弱，跟着他们放声大笑。

  一晚上就这么悄悄溜过去。

  早上江蕴是被闹钟震醒的。

  她立马关上了闹铃。

  床上几人歪七扭八地躺着。

  沈姝脚架在孙轼肚子上，睡得正香。

  她的一旁躺着秦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将一只手臂塞在她脑袋下面，让她睡得更舒服。

  同时，他很有分寸，没有搂着她睡。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两人刚出来打拼的时候。

  秦佚从家里搬出来，跟着她缩在出租屋里。

  江蕴松了口气，幸好没吵醒任何人。

  她小心拉开沈姝盖在她腰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

  在翻过秦佚时，他睁开了眼睛。

  迷糊还带着点起床气，“去上厕所吗？”

  “没有，我得回家去。”

  听到她要回去，秦佚揉了揉眼睛，目光清明。

  “我去做饭，就在这吃吧。”

  “不了，我妈要是没看见我会担心的，”她笑，“你也知道我妈有多唠叨。”

  秦佚看着她，没有接话，转而道：“还没和叔叔阿姨说吗？你们离婚的事。”

  江蕴一时无话。

  她无措地整理身上的睡衣，低头将褶皱拉平整。

  “……还没，他们身体不好。”

  她听见秦佚轻微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早点知道伤害或许更小。”

  江蕴一时无言，她从床上下来。

  拿上东西，“我先走了，再过一会我妈要起床了。”

  秦佚眸光淡了淡，也跟着起来，“好，我送送你。”

  “不用了，你继续睡吧。”

  “没事，我顺路下楼买早餐。”

  江蕴默许了，正要开门出去。

  秦佚突然喊住了她，“等等。”

  他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笨蛋，外套都忘记了。”

  江蕴拢了拢，“谢谢。”

  “客气什么？还把我当外人呢？”

  闲扯中走到楼下，秦佚看着她上车，目送她离开。

  他朝车子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江蕴有没有看见。

  回家时，江蕴顺便买了早餐。

  冯玉芳还没醒，她松了口气。

  将东西放好后，江蕴看了眼房间的方向，还是没进去。

  她去厕所洗漱，出来后摊开瑜伽垫，随便搜了个早训视频，跟着锻炼。

  陆聿在房间里已经听到了声音。

  江蕴走后，原本就脆弱的睡眠质量更是岌岌可危。

  平时只有在她身边睡得踏实。

  而昨晚，他根本睡不着，吃了安眠药后才勉强入睡。

  梦里也全是噩梦。

  密不透风的黑屋，衣架皮带荆棘在身上划过时破皮流血的疼痛。

  楚凤和楚生温馨的相处，在看向梦中的他时突然变成两张面部可憎的鬼脸。

  最后定格在江蕴流泪的脸上，她失望而悲痛。

  可他无能为力，活在过往的折磨中。

  他从梦中惊醒，在床边枯坐了许久。

  直到听见开门声响起。

  陆聿刮了胡子，洗漱好从房间里出来。

  江蕴正学着电视里的人拉伸。

  没有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陆聿一如往常，只有嗓音沙哑，和眼底的乌青透出浓重的疲惫。

  江蕴没回头，自顾自地拉伸。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久久不散，她才说：“我买了早餐，不用做了，桌上有。”

  陆聿在沙发上坐下，话语中带着庆幸，“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我妈还在。”

  陆聿一噎，呼吸急促起来。

  江蕴换了个动作，转眼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结婚照。

  她皱眉道：“上次不是和你说，早点把照片撤了吗？怎么还挂着？”

  “我……我不想撤。”

  电视机里，教练用活力满满的声音说：“来，吸气呼气，注意呼吸，坚持下去，加油你可以的！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教练洋溢的热情也无法融化两人之间的坚冰。

  江蕴也跟着教练的话，调整呼吸。

  “早点撤了吧，我们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了。”

  看着碍眼。

  陆聿嘴唇发白，“蕴蕴……”

  最后一个节拍结束，江蕴收起瑜伽垫。

  卷好后，没人按着瑜伽垫总要散开。

  陆聿想上前帮忙，江蕴挥开他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腿按住瑜伽垫，绳子绕着打结，“等妈走了，我让家政来清理。”

  她抱起瑜伽垫走进杂物间放好。

  全然没注意到在客房门口，冯玉芳捂着嘴，一字不落地将两人的对话收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