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温暖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江蕴忍着胃疼下车。

  见陆聿没有下来的意思，她问：“你不回家吗？”

  “公司还有事。”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走向电梯的方向。

  到家后，江蕴开始在家里翻找。

  她记得之前有备药在家里，就收在药箱里。

  胃病已经有很久没复发了，江蕴忘记放哪了。

  家里的一切都是陆聿在打理，偌大的家里她找不到药箱。

  额头渗出冷汗，江蕴赶紧打电话叫了美团送药。

  倒水的时候手都在发颤，就像有一只大手伸进肚子里用力蹂躏。

  等药送上门还有一段时间，江蕴实在忍受不了。

  无奈给陆聿打去电话。

  陆聿很快就接了，低沉的嗓音传来，透着几分不近人情。

  “喂。”

  他似乎还没到公司，江蕴听到那头传来车水马龙的疾驰声。

  “陆聿……”

  话才刚说出口，胃要人命的阵痛再次袭来，她原本不想，可虚弱的嗓音又让她添上几分委屈。

  “什么事？”

  陆聿语速变快了，不知是担忧还是不耐烦。

  她没时间细想，嗓音又虚浮了几个度，还带上几分哭腔。

  “家里药箱在哪里？”

  那边的人报了位置，江蕴道谢，还想解释不是故意麻烦他。

  再一看手机，只剩下冷冰冰的通话记录。

  她吸了吸鼻子，去杂物房找到了药箱。

  就着水吃下药片，江蕴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被子裹在肚子上，她紧紧抱住自己，希望以此缓解胃部的疼痛。

  算上昨天，这是陆聿第二次不在家。

  江蕴不禁想到以前跑业务的时候。

  她才两班倒回到国内，另一边公司就催着她说弄合同。

  本来倒时差就疲惫不堪，回来倒头就睡，还没休息多久又起来拉磨。

  不出意外，胃又开始痛了。

  那晚回来时候，有热乎乎的饭菜，江蕴刚想拜托陆聿买药，令她十分意外的是，饭桌上正好有她需要的抑酸片。

  陆聿说是家里常备的，没想到她刚好有胃病，就用上了。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他刻意准备的。

  陆聿生活规律，除了不能吃辣和某方面的隐疾外，身体没有别的毛病。

  一般人备药箱的时候可不会想到这些。

  心口泛起酸涩，可能是胃酸烧得心窝子疼，好一会才得以缓解。

  陆聿。

  江蕴莫名希望他现在就在面前。

  但是方才他在酒楼里冰冷的态度，又让江蕴望而却步。

  他们已经离婚。

  她闭了闭眼，方才堪堪压下的疼痛再次上涌。

  不知不觉，眼泪再次爬满脸颊。

  今天的情绪起伏已经超出了可以承受的范围，江蕴疲惫不堪。

  她蜷缩起来，像只受伤的幼兽，无力地让自己沉睡。

  陆聿站在大门前，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

  一手是美团包装的胃药，一手是馒头小南瓜等缓解胃病的食物。

  他不想回来的。

  陆聿开门，里头静悄悄的，走廊的灯都没关。

  客厅茶几上还放着打开的药箱，可见使用它的主人是多么匆忙。

  他快步把手里几个袋子放好，拆开药物包装，走到主卧前又放缓了脚步，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焦急。

  试探性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动静。

  陆聿再也装下不去，迅速开门走到江蕴床边。

  在看见她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时又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

  在二十七度的晚上，江蕴几乎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

  陆聿打开空调。

  又蹑手蹑脚地扯了扯她脸上的被子，想让她呼吸通畅。

  谁知眼泪洇湿被单，江蕴整张脸几乎皱成一团，眼角是未干的泪痕。

  因为长时间闷在被子的原因，脸上的皮肤染成一层绯红，看上去脆弱可怜。

  陆聿忍不住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正要收回手，江蕴缓缓睁开眼睛。

  因为半逆光，她看得不真切。

  刚才做梦好像看见陆聿回来了。

  脸上微凉的手掌贴着很舒服，她下意识抓住对方的大手。

  骨节分明，指尖处关节处有常年健身做家务留下的薄茧。

  泪水又盈满眼眶，甚至比刚才还汹涌。

  “不要走……”

  嗓音哽咽地吓人。

  既然是在梦里，那就让她大胆点吧。

  江蕴紧紧握住陆聿的手掌，仿佛在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直到对方在床边坐下，她才重新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原本哭丧的脸，也挂上浅笑的嘴角。

  江蕴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有时是被子有时是布偶。

  现在手里的东西换成了人，她顺势而为，想将手臂也一同卷入怀中。

  但是面前的人是坐着的，手臂悬空，抱不到睡得不踏实。

  在她发出不满的抗议后，陆聿只能躺在床上，任由她抱着手臂。

  两人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

  或许是江蕴体温的感染，让他耳尖泛红。

  陆聿等她睡得安稳些，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才慢慢收回手臂。

  可江蕴就像装了雷达似的，瞬间加重了力气，“别走。”

  甚至为了防止他逃跑，像只霸道的八爪鱼，四肢顺着手臂尽数缠上。

  手臂环上他精瘦的公狗腰，脸颊在他胸口不住地磨蹭。

  一切发生地太快，陆聿觉得这辈子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怀里猝不及防撞进来的柔软，瞬间让他的体温上升了几个度。

  陆聿僵在原地。

  不知睡了多久，江蕴感觉很安稳。

  有只手一直在背上轻拍，像冯玉芳哄着小时候不愿意安睡的她。

  又像是在医院打吊瓶难受时，老爸江涛抱着哭泣的她哄。

  但是她现在已经二十七了，这是只存在回忆里的，许久不曾有过的温馨。

  江蕴闻见熟悉的清冽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

  “陆聿？”

  江蕴带着不确定，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醒了？”

  背上的手掌抽走，他说话时气息滚烫，嗓音低哑，像带着蛊惑。

  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要出声。

  “嗯，”江蕴后知后觉自己正缠着他，慌忙松开，往后挪了几步，“抱……抱歉，我以为我在做梦。”

  怀里的柔软没了，就像正做着美梦被敲下当头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