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隐晦

  赵意怔愣片刻，“不好意思表嫂……江小姐，我以为你们……感情还不错。”

  江蕴扯扯嘴角，“没有，其实我们婚后基本零交流。”

  那表哥为什么还？

  她心中疑惑，但没询问，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赵意歉意笑笑，领江蕴到办公室，不一会端着拿铁进来。

  “陆总大概还有十分钟结束会议，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

  “好，谢谢。”

  方才还分外熟络的人现在立马生分了。

  江蕴心头有股说不明的情绪。

  陆聿的办公室和家里的书房大差不差，同样干净利落，整齐美观。

  就连文件夹都和家里的是同款。

  桌面上放着倒扣的照片。

  江蕴这次没敢翻开。

  环视一圈后，她便靠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沙发太舒服还是昨晚没睡好，困意袭来。

  江蕴刷着刷着手机，睡了过去。

  她又看见了像未来的场景。

  离婚后，梦中的江蕴搬出房子，陆聿没请人打扫收拾。

  他把一张张照片收起来，似乎想放进杂物间。

  最后止住脚步，用抹布把每一张照片都重新擦拭干净，重新挂回墙上。

  睡梦中恍恍惚惚，似乎有人坐在她身边长叹了口气。

  接着是一张柔软的毯子盖在身上。

  江蕴想睁开眼睛，可实在抵不过睡意，又继续沉沉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重新回笼，她猛地坐起来。

  身上正盖着毛毯，因为动作滑落。

  陆聿听到动静看过来，“醒了？”

  “现在几点了？”

  要命，她竟然在陆聿的办公室睡着了。

  江蕴焦急地拿出手机，陆聿回答说：“五点零二，去民政局来得及。”

  一天没见，陆聿似一潭古水，更为沉静。

  和那天发疯啃吻她的判若两人。

  不熟悉也不陌生的人。

  江蕴突然在脑子里蹦出这个词来。

  她摸到身上的毛毯，正要道谢，陆聿低头拿钥匙，“是赵意盖的，不用向我道谢。”

  “走吧。”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轻轻推了下眼镜，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江蕴只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搁在两人中间。

  陆聿像座沉默巨大的冰山，像那日在接待合作商那般，看似神圣美丽，实则无法近身，稍微靠近点，就会被他的冷气冻结。

  和梦里那个颓靡伤情的男人截然不同。

  毕竟只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江蕴告诉自己。

  唯有他脸上残留的巴掌红印，昭示着上一次激烈的争吵。

  她心头有些过意不去。

  争吵因她而起，才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好。”

  她站起身， 规规矩矩地把毯子叠好。

  两人并肩而行，却都同样沉默，仿佛两道平行线。

  路上遇到赵意，她没说话，只是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在车里，江蕴才试探说：“晚上你有空吗？”

  “没有。”

  陆聿回道，专心致志注意前方的车况。

  “好吧。”

  江蕴继续低头看手机，本来在和沈姝在聊天，漫无目的往下滑时看到了陆聿。

  她点开来看，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对话框。

  陆聿问她吃什么，睡了吗，还有误会解释。

  江蕴基本很少回。

  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发现她在婚姻里才是沉默的那个。

  陆聿反而是主动的一方。

  碰上了红灯，陆聿道：“什么事？”

  “没什么，就想请你吃个饭。”

  江蕴没敢和他对视，听见他淡漠的声调：“散伙饭吗？”

  还有几分阴阳怪气的。

  “不是，我想和你道个歉，是我误会你了。”

  她抠着指甲说：“来的时候是赵意接我上去的，她都和我说清楚了，那天我太激动了。”

  绿灯亮了，陆聿车子没动。

  后车滴滴滴的提示，他才重新踩下油门。

  江蕴侧头。

  车子挡风玻璃只贴了一半膜，阳光照射进来在他眼镜上形成反光。

  看不出他的表情。

  许久没回答， 江蕴有些尴尬，“你的脸还疼吗？那时候我被吓到 了。”

  “没事，我也失控了。”

  或许是太尴尬，江蕴没注意到陆聿的态度柔和了些。

  昨晚没回家，陆聿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是的，他不敢面对，也不愿意面对。

  看到江蕴出现在办公室，他的心跟着雀跃片刻，但很快又隐隐作痛起来。

  江蕴今天来办公室的目的无非就一个：要跟他离婚。

  他只能逼着自己强硬，才能显得不狼狈。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误会解开了，是不是就不用离婚了？

  陆聿在等她开口。

  心情和当初在餐厅听到江蕴说要结婚一模一样。

  江蕴侧头看窗外的风景。

  她在犹豫。

  她发现自己对陆聿的误解太深了。

  梦里的陆聿哀伤的模样不断在大脑重播。

  只要陆聿开口，哪怕问一下，她或许都会摇头，然后拉着他去她最爱的餐厅。

  车速变慢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是再怎么慢都会到民政局前。

  两人下了车，同样并肩而行。

  陆聿打开手机，时间是五点二十一，和他们登记结婚的时间一模一样。

  “带结婚证了吗？”

  “带了。”

  江蕴从包里拿出证件，陆聿则打开了钱包。

  他的结婚证上边角有磨损，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经常翻开结婚证。

  可惜结婚证上的人儿，表情是那么冷淡。

  像被迫完成任务结的婚。

  当时在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就一直让江蕴笑一笑，可不管怎么引导，她始终无法真心实意微笑出来。

  甚至在摄影师让两人靠近点时，她微微侧了身子。

  但是这些小动作陆聿完全没察觉到。

  他脚步虚浮，脑子里无时无刻放着烟花。

  那是他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离婚登记处旁是结婚登记处，此时恰好有一对情侣在登记结婚。

  和当初他们一样，似乎是匆忙赶来的，但和他们不同，情侣脸上洋溢着喜悦。

  陆聿收回目光，江蕴正在填表格。

  工作人员还劝两人，“本是夫妻，姻缘结一场都不容易，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江蕴点头。

  一路上他都在沉默，或许陆聿也想离婚。

  毕竟她做得太过分，那天晚上的事情太伤人。

  作为妻子，江蕴在这段感情里名存实亡。

  陆聿的条件，有更多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