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婚

  “……”

  江蕴沉默了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她一时无言，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接受丈夫不行，又疯狂告诉自己不能伤害陆聿的感情，现在两个人好不容易平静地躺在床上，他却说要离婚？

  江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又想到陆聿外套里意义暧昧的项链。

  她默默把想问为什么的心按住，过了好一会，反而释然了。

  陆聿主动提离婚也挺好，她不必承受太多心理压力。

  枕边人久久没出声，陆聿心里头燃起半点希冀。

  他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慌乱，带着试探解释说：“我看见你放在书房的离婚协议书了。”

  我以为你想离婚，所以现在顺势提了。

  他愿意听江蕴原因并试着去做改变，前提是她愿意说的话。

  江蕴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怪不得从他回来之后，老觉得忘记了什么东西。

  她把放在书房的离婚协议书忘了！

  “这样，”她恢复了一贯冷漠的态度，“我确实很想和你聊聊婚姻的问题，既然你看见了，那我也敞开说了吧。”

  两人依然背对背，谁也不愿意转身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陆聿无声地把包着创可贴的手指放在嘴边，不经意的用力，让指头又渗出血。

  江蕴也彻底放下心里桎梏。

  还以为一向冷面冷心的老公喜欢自己，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自作多情。

  至于打盹时暧昧的梦……

  也仅仅是梦吧。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而他桌上的照片可能只是做给外人看看吧。

  为了掩饰他外面有人，拿她当挡箭牌。

  “我们从结婚以来基本没有任何交流，不像夫妻更像是陌生人，甚至连熟悉也算不上，现在我们都老大不小了，既然没有感情不如早点分开吧。”

  江蕴体贴地没有提他不举。

  比起身体问题，更严重的是情感问题。

  人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继续这样的日子简直是互相折磨。

  她不知道陆聿的口味习惯，陆聿也不了解自己，欲望上来都勉强。

  想到这里，江蕴心里有莫名的悲哀。

  长这么大，栽跟头的都是在感情上。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陆聿正死死咬住下嘴唇，拼命抑制着自己的颤抖。

  江蕴喜欢带着她疯狂的人。

  他知道，他比不上秦佚有趣，像只锯嘴葫芦，所以两年来，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陆聿能做的会做的，只有默默照顾江蕴的生活。

  把家里收拾打理地井井有条，舒适温暖，学习她爱吃的饭菜，调好洗澡时适宜的水温……

  即使她甚少回来，即使少到彼此了解接触的时间都没有。

  他依然把小家经营好，为的是江蕴随时舒舒服服地赖在家里，希望她能念着家里的好。

  “好，我明白。”

  因为克制，他显得更淡漠了。

  “离婚协议我让律师看过了，没有占你便宜，你放心吧。婚前咱们怎么出钱的，离婚我就拿多少。”

  陆聿家有钱，当初结婚的时候婆婆就让他们划分财产。

  江蕴没有异议，这事儿对双方都好。

  彩礼99.99万，房车五金都有，婚礼在游轮上办的。

  江蕴家同样倾尽全力，两辆车一栋别墅，嫁妆52万，为的就是不让江蕴被人看扁。

  “彩礼都退还给你……”

  她如同面临大手术的外科医生，冷漠理智地剖析他们残破的婚姻。

  陆聿非常讨厌两人像商场上谈买卖的老板。

  他深呼一口气，打断道：“不用了，你留着吧，婚后打在你银行卡上的工资也都给你。”

  啊？还有工资卡这玩意？

  她咋没听过？

  “什么卡，我怎么没听过？”

  陆聿：……

  “就是结婚第二天我带你去办的那张，除了工资外还有生活费。”

  生日实在不知道送什么的时候也会直接打钱。

  “完了。”

  江蕴憋不住了，猛地坐起来。

  “我不知道那张卡在哪里，而且我从来没用过。”

  陆聿转过身来，昏暗的房间里看不到他如死灰一样的脸。

  “里面有消费吗……你不会让我赔吧？”

  陆聿心更死了，痛得他快无法呼吸。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江蕴撇撇嘴，他连出轨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社会上多的是婚后算计的新闻，不过还是讪笑道：“哈哈，抱歉，误会你了。”

  陆聿又背过身去，“里面的钱没动过。”

  “那就好，你先挂失一下，我明天仔细找一下。”

  ”嗯。“

  “具体离婚事宜我们之后再商量吧，而且暂时不能告诉父母，在和他们说清楚之前，我们还是住一起吧。”

  陆聿没有回答，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江蕴也觉得对他不公平，毕竟人家现在是有相好的人了。

  “分居也成，但是我求你千万别和我父母说离婚的事，我妈的身体你是知道的，也不会拖累你太久，最多三个月，实在不行我给你点钱。”

  “知道了，早点睡吧。”

  “好嘞，谢谢前夫哥。”

  “前夫哥”这三个字喊得那叫一个热切真诚。

  打算离婚这晚，居然是他们说话最多的一次。

  陆聿不知该哭该笑，他默默念着前夫哥三个字。

  挺好的，也算是提醒自己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么多年的思念，该有个头了。

  今天真是抓马又充实，心情起起伏伏的。

  虽然说开后江蕴心里少了块大石头，脑袋里却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没有熬夜的习惯，就算到点睡不着也会放下手机静静躺着闭眼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唤道：“蕴蕴。”

  嗯？陆聿在喊她？

  亲昵的称呼又让她起了鸡皮疙瘩，还以为他说梦话呢。

  江蕴没有回答，此时此刻出声，会让两个人尴尬无比。

  但两人已经说定离婚，如果陆聿敢碰她，她绝对毫不犹豫给他一大肘子。

  江蕴绷紧了脊背，全神贯注地感受身后人的举动。

  却不知陆聿只是伸手，虚空在她腰际上方停留，又顺着她腰部隔空往上，停留在她手臂的位置。

  最后在她脑袋的位置收回了手。

  江蕴听到身后传来微不可查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