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们竟都在笑
作者:淮江江
刘爹说完便开始下了逐客令。
渡昭见他风口紧锁,就知道再难问出更多的话了,只好作罢。
临走前,她瞥见屋内墙角处堆着几筐米粮,可能这就是所谓鬼王的聘礼吧。
心中暗叹,这鬼王手段阴毒,还擅玩弄人心,将贪婪与恐惧都深种在这些村民心中。
三人心情沉重走出刘家。
洛京灼眉头紧锁,愤愤道:“这刘爹对鬼王的恐惧都大于了贪婪,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玉芙辛轻叹一声:“应该不会只有他一家会这样。”
“只怕其他家被娶亲的村民们也问不出什么。”
渡昭沉吟片刻:“那就趁现在天亮,我们去黑槐山上找找线索。”
洛京灼虽然有点发怵,但要在白天和晚上选一个进黑槐山,他还是选择白天。
他们不再耽搁,径直朝黑槐山上御剑而去。
山势崎岖,草木愈发浓密,遮天蔽日,连白日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朽枝叶混合的湿冷气息。
“这山看着不大,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洛京灼握剑的手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他走在中间,生怕哪片阴影里突然窜出什么。
渡昭在前头开路,神色倒是平静,一边放大神识感知,一边观察周遭。
玉芙辛指尖捻过一片掉落的槐叶:
“山中灵气稀薄驳杂,隐有阴秽之气残留,鬼王或许就在山上,大家小心。”
渡昭点头,忽然听到洛京灼一声带着惊疑的低声:“渡昭,你看那儿,好像个洞?”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渡昭拨开那些枯藤,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边缘长满暗绿色的苔藓,形状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刨出来的。
拨开枯藤,一股难闻的像死了十几天的死老鼠味不断涌上。
洛京灼咽了口唾沫,把内心的恐惧压下去:
“这、这会不会就是那鬼王的老巢?我们进去看看?”
渡昭与玉芙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洞口位置隐蔽,气息也确实不对。
渡昭召出春不寒,剑身泛着清冷微光:“走吧,小心为上。”
玉芙辛指尖轻弹,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萤灯法器悬浮而起,率先飘入洞中,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三人屏息踏入洞窟。
一那股死老鼠味愈发浓烈,又混合霉味和腐败气息,黏糊糊糊在口鼻间,令人作呕。
洞内异常阴冷潮湿,洞壁渗着水珠。
萤灯光芒所及之处,景象让三人停住脚,呼吸一窒。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人,应该说是女尸。
数量之多,足有数十具,一直向洞内深处延伸。
她们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可能时间太久又被尸水泡着,早已看不出什么颜色。
她们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幅摊开的,诡谲惨烈的画。
渡昭蹙眉,玉芙辛倒了吸一口凉气。
“天啊。”
洛京灼下意识出声,尸味涌入鼻腔。
他赶紧捂着嘴,但胃里翻江倒海。
渡昭怕他在洞内吐出来,“你让让,我看看。”
渡昭蹲下身,用剑鞘轻轻挑开一具尸体衣衫的领口,不忘默默道歉,冒犯了。
莹光映照下,枯瘦的身体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尸身干瘪,显然死去已有时日。
她又看了几具,情形大同小异。
玉芙辛看着就心惊,这些女尸看着还没师妹大,竟死的如此惨烈。
“她们死了很久了。”
渡昭都不敢想这些少女生前遭到何种虐待,“尸身不腐,可能是阴气太重。”
她此刻不是害怕,反而是感到无名的愤怒。
少女们何其无辜,花一样的年纪,现在却死得如此惨状。
洛京灼强忍着跟她们往前走。
越往里,尸体越多。
他忽然注意到,靠外头几具还算“新鲜”的尸体,脸居然还能看清。
她们竟都在笑。
嘴角向上弯成一个僵硬的弧度,凝固在死寂的脸上。
那笑在幽光映衬下,非但没半点喜气,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再往深处,那些死去多年的,脸已经僵缩成一团,看不出表情,只剩空洞的眼窝和凸出的颧骨。
“这鬼王真不是人!”
洛京灼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怒火窜上,压过了恐惧:
“虐杀这么多姑娘,丧尽天良!”
渡昭直起身,淡淡瞥他:“你都说了是鬼王,它本来就不是人。”
有时候越平静反而越愤怒,她衣袖下的拳头已经攥紧发颤。
待他们找到那个鬼王,一定要将它碎尸万段!
“看来,”玉芙辛的声音轻轻的,却沉甸甸的:
“鬼王娶妻之后,圈养血食、满足其暴虐欲望,将她们折磨到死。”
“或许就是抛尸的地方。”
洞里尸体粗看有三四十具,层层叠叠。
鬼王娶妻,在黑槐山果然盛行已久。
玉芙辛冷声:“看这数量,鬼王在此地作恶,绝非三年五载。”
洞内死寂无声,只有水滴从洞顶落下的“嘀嗒”声,敲在人心上。
渡昭眉头紧锁,她们死后竟也不能安生,她低声呢喃:
“要是谢无韫在此,说不定还能给她们超度,助她们早登极乐,免受这洞窟囚困之苦。”
玉芙辛轻轻“嗯”了一声。
“不对。”
她眉心微蹙,凝神感觉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困惑,“小师妹,洞里……没有怨念。”
“什么?”渡昭一愣。
“我说,这洞里没有亡魂的怨气。”
洛京灼也愣了。
经她提醒,两人也立刻察觉到异常。
是啊!
这数十具惨遭虐杀、含恨而终的少女尸体在此,本该是怨气冲天,阴魂不散之地才对。
就像他们昨夜遇到的送亲队伍消失时,那弥漫起令人心悸的冲天怨气黑雾。
可此刻这洞窟之内,除了腐烂的气息和刺骨的阴冷,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亡魂的怨恨与戾气。
仿佛这些女子并非横死,而是心甘情愿、含笑九泉一般。
这太诡异了!
洛京灼想了想:“会不会是村里人后来请人做法事,把怨气都净化了?”
“或者是哪位路过的高僧或道长来做过法事,把怨气都超度化解了?”
渡昭没有立刻反驳,她再次蹲下。
细细打量一具较新尸体手腕上的淤痕,仔细观察着伤口的形态和分布。
总觉得有哪里被忽略了,但一时又抓不住那丝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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