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快要疯了

  “姜小姐，我只想在活着的时候，看到那些人都下地狱。”

  乐正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平静到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感。

  这一天的短暂相处里，姜晚看到的一直都是胆小懦弱，畏畏缩缩的乐正高远。

  天有些暗了。

  乐正高远因为过于消瘦而有些发凸的眼睛黑黝黝的，像是泰国恐怖片里陡然换镜头后出现的，直勾勾盯着人的鬼。

  他是真的恨透了杨执谦。

  姜晚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件事。

  姜晚心中原本还有些动摇，现在她很干脆的给出了答案。

  “乐正先生，我帮不了你。”

  一个情绪如此极端的人，在任何计划里都会是巨大的不可控变数。

  不能让他加入顾沉舟和她的计划里。

  这个人随时可能像是个活火山一样突然爆发，拖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

  乐正急切道：“你不想处置那些人吗？”

  “想。”姜晚不打算激怒乐正，她怕这人情绪上头，直接给她也来一下。

  “那为什么不能合作？”乐正眼珠子通红的质问。

  “因为你不冷静，因为我没那个本事。”姜晚抬手在小屋里画了一个圈，“看到了吗？我自己都是阶下囚，我拿什么拯救你？”

  乐正脖子上的青筋跳动，还要说点什么，被薛承均拉住了。

  薛承均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唤醒了被恨意冲昏头脑的乐正。

  他对姜晚打着手语，姜晚看不懂。

  但这孩子不断鞠躬，姜晚看懂了。

  他在道歉，替乐正道歉。

  乐正坐在桌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他捂着自己的脸，有眼泪从指缝间溢出。

  半晌，他脸色灰白的对姜晚道歉：“姜小姐，对不起。”

  长时间的头痛折磨，每一天都在蚕食乐正高远的理智。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暴躁易怒。

  “姜小姐，如果你想让我带路找藏宝库，要尽早。”

  乐正的声音里带着迷茫：“我可能快要疯了。”

  尽管现在不能确定乐正高远的立场，姜晚仍被他这话的语气震得心中一酸。

  悬崖村上被杨执谦囚禁的这些人，长期与世隔绝，被压榨，被欺凌。

  又有几个人最后还能不疯掉呢？

  在她的时间线里，这些人很可能都没有被找到。

  他们那时候的下场会是什么？

  姜晚不敢想，也不敢多说，只能劝道：“我们会获救的。”

  外面的骚乱停止了，阿忠气喘吁吁的掀开门帘。

  “你哋返自己屋企，听日再嚟！“

  乐正高远拉着薛承均，缩着肩膀低着头，像是一只见不得光的鹌鹑，从阿忠身侧离开。

  姜晚心里记挂着刚才那句“警察在山下搜查”，想要探探阿忠的口风。

  “你们不会又要转移了吧？”

  “唔关你事，少问！“

  门帘被阿忠狠狠甩下来，打到破木头做的门板上。

  这人心情太差了。

  夜色降临，姜晚坐在桌边，在心里和系统说话。

  “系统，你知道警察搜查发生了什么吗？”

  【本系统是续缘任务系统，并非雷达系统，宿主的问题超出了系统能力范围。】

  姜晚在心里骂：“没用的东西！”

  系统不发一言。

  窗户框响了一声，姜晚坐直了身体，看到窗帘一角被掀开。

  月光照着顾沉舟漆黑如渊的眼睛。

  姜晚大气都不敢喘，让开窗口的位置，还拿走了桌上的杯子，好让顾沉舟能不发出一点声响的悄悄进屋。

  门外，阿忠在和守夜的人说话

  顾沉舟像是一只灵巧的大猫，落地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张随时都像是要散架的桌子都静悄悄的，好似在他手底下变得结实许多，能承载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了。

  姜晚用气声在顾沉舟耳边说：“你上次离开好像被人看到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想到顾沉舟早就知道了。

  “一个很瘦小的男人，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

  那就是乐正高远，没错了。

  姜晚很是忧心：“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杨执谦的人，就算不是，万一他为了立功出卖你的消息呢？”

  阿忠敲了敲门。

  “姜小姐，你还未睡？”

  姜晚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她不耐烦的喊：“死人都要被你吵醒了，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冷汗顺着姜晚的额头滴下去，她紧张的看着门板，很怕下一秒阿忠就要撞门进来。

  “你别冤枉我！”

  阿忠急急的喊过这一句就不再出声，是真的怕了姜晚的胡乱攻击。

  杨老大很重视这个女人。

  要是姜晚明天跟杨老大告状，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屋内，顾沉舟放下按在腰后的手。

  姜晚等了几秒确认阿忠没有要破门进来的想法，才惊觉她出了一身冷汗。

  这里的夜晚实在是太安静了。

  一丁点的动静都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姜晚咬着下唇，不敢开口。

  顾沉舟拉过姜晚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掌心写字。

  “你看到那个发现我的人了？”

  姜晚点点头，在顾沉舟手心里写。

  “他叫乐正高远，是一个岩画方面的大师。”

  “他说自己也是被杨执谦抓来的。”

  这两句话写完，顾沉舟久久没有说话。

  姜晚心里忐忑不已，就怕乐正高远真的会成为一个糟糕的变数。

  无形的不安在空气中蔓延，顾沉舟很轻的抚着姜晚的后背。

  “他说的是真话。这些被抓的人，我手里有名单。”

  姜晚只关心一点。

  “可信吗？”

  顾沉舟在她手心写下一个字。

  “可。”

  姜晚心中一喜，把今天乐正高远说能带她去藏宝库的消息告诉顾沉舟。

  顾沉舟思量再三，有了决断。

  “让他把地址写给你，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门外，传来阿忠睡着后的鼾声。

  姜晚故意把枕头推到地上。

  闷闷的撞击声不算大，在门外应该仍是能听清的。

  这次阿忠没有任何反应。

  姜晚屏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去。

  她压着嗓音说：“今天山下有警察搜查是怎么回事？”

  “江州公安。”

  顾沉舟习惯性的捏着姜晚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低声道：“秦川看到我留下的标记找过来了，他们看到了你留在山壁上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