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嫌疑加重了

  好巧不巧。

  姜晚指着的那间破房子，就是徐金丹的住处。

  两人站的方向是迎着太阳的的。

  姜晚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不舒服的揉了揉眼睛。

  视线落在破房子上的顾沉舟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胳膊从她脑袋后方环过去，大手恰好为她挡去落在眼前的阳光。

  他低声问：“你怎么知道他手里有硝石？”

  “村子里的小孩儿告诉我的，他们说逢年过节，老爷爷都会帮村里人做炮仗，收一点手工费或者是换点吃的用的。”

  后面的话不必姜晚多说。

  长期做炮仗的手艺人，家里必然会存着一定量的材料，当然会有硝石。

  “你觉得那个老爷爷怎么样？”

  顾沉舟漆黑眸子里带着深沉的意味，他端起水壶往嘴里倒了两颗晶莹的冰块，咬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耳朵听不到，但人挺和善的。我说要买点硝石，他还特意写字告诉我，这东西有危险，容易伤害到自己。”

  顾沉舟替姜晚遮阳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姜晚不解的看向他。

  “他是徐金丹。”

  姜晚瞳孔蓦地一扩，终于明白了顾沉舟对她这几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徐金丹是先前排查出来的，疑似制作炸弹的人。

  而她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如此偶然的和徐金丹有了接触，还在顾沉舟面前说他的好话。

  姜晚心下懊恼。

  本来敌特的嫌疑就挂在身上没洗掉，现在好了，又增加了一层被怀疑的理由。

  “我要去见见徐金丹，你跟我一起去吧。”

  说话间，顾沉舟收回了为姜晚遮挡阳光的手。

  突然出现的艳阳刺得姜晚眼睛有些不舒服，她微眯着眼睛，看不清顾沉舟的表情。

  “好。”

  反正她和徐金丹是真的不认识。

  顾沉舟就算是想带着她，去看看徐金丹和她相处的时候，两个人分别是什么反应，也不会抓到什么把柄。

  徐金丹的房子又破又旧，一间黄泥房子，两个茅草棚，还有一个小小的木板搭出来的漏风茅厕，就是他家的所有建筑。

  姜晚和顾沉舟没敲门，反正敲了老爷子也听不到。

  两人一块进了黄泥主屋，正坐在炕头发呆的徐金丹见到他们，有些惊讶。

  姜晚今天买硝石的时候就知道，徐金丹听不到，但能读唇语知道别人在说什么。

  于是她开口道：“徐爷爷，这位是我爱人。”

  顾沉舟对徐金丹微微颔首。

  他身姿板正，面带正气，一看就是这时代军人的标准样子。

  徐金丹放松下来，主动拍着炕沿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待两人坐下后，徐金丹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在上面写字。

  “是硝石不够用吗？还是没有做成冰？”

  姜晚笑道：“够用了，做冰很成功。”

  这回答让徐金丹有些疑惑的看向顾沉舟，像是不理解姜晚为什么会带丈夫再来一趟。

  顾沉舟的食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他问：“徐爷爷，您在这边的生活有什么困难之处吗？”

  徐金丹摇摇头，写道：“没有，村子里大家都很照顾我。”

  把这句话拿给姜晚和顾沉舟看的时候，他苍老的满是褶皱的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感激笑容。

  这年头的孤寡老人，晚年能活成什么样，全看村子里的风气如何，是不是有年轻人愿意搭把手。

  他是幸运的。

  村里人种了他家的地，每年大部分的粮食都给他留下。

  平时有住得近的人家做了好吃的，偶尔也会分他一些。

  还有人帮他修缮房子、挑水……

  徐金丹把这些都写出来给两个年轻人看。

  顾沉舟看完后，眼睛在屋子里打量一圈，任何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他在找什么？”徐金丹写字问姜晚。

  姜晚心道，当然是在找你这里的可疑细节。

  这话不能说，她跟着方才的话题解释道：“应该是在看您这边还缺点什么。”

  徐金丹以为他们是要来帮扶自己生活，连忙拍拍顾沉舟的肩膀，让他看自己写的字。

  “政府救了我，大家帮助我，我过得很好，不用再为我费心！”

  大约是怕自己写字不够有“力度”，他还配合用力的摆手，展示出自己的坚定。

  顾沉舟握住徐金丹的胳膊。

  老人很瘦，瘦得只有一把骨头。手握上去，感觉最表层的皮肤都是在骨头上来回滑动的。

  徐家村的生活条件普遍的算不上好，就算大家愿意接济徐金丹，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养得白白胖胖。

  顾沉舟认真道：“您这房子还是要再修缮一下，过几天会有雨，漏水都是小事，万一草棚顶塌了，您受伤怎么办？”

  徐金丹读出这句话，赶紧写：“这太麻烦政府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顾沉舟站起来，整理了下袖口，告诉徐金丹，“您不用担心，我们这次保护考古队，来了不少人，修起来很快的。”

  说完，拉着姜晚转身就走。

  压根没给徐金丹拒绝的机会。

  徐金丹人都傻了，老人家黝黑发亮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为难。

  姜晚在被拽出门槛前安慰道：“您别怕，他们就是想帮助老百姓！”

  这话的尾音还没落下，徐金丹就见到漂亮的小姑娘被她丈夫拽着，“嗖”的一下从门口消失了。

  他拍了拍身侧倚着的枕头，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离开徐金丹的家，姜晚对顾沉舟问：“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顾沉舟回忆着方才所有的细节，徐金丹的表现中没有惊慌、心虚这种情绪。

  他看上去和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普通的，心地不坏的老人一样。

  对政府和军人有着天然的好感，看见年轻人愿意和自己接触，会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说要给他修缮房子。”

  不是为了继续试探？

  顾沉舟停下脚步，姜晚猝不及防的撞在他胳膊上，差点摔出去。

  及时把人捞住，顾沉舟低头盯着她。

  “你不想我再去接触徐金丹？”

  姜晚后背起来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没有，你去吧，你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