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女人不能下墓

  李耀有些吃惊：“姜同志，你还懂……风水呢？”

  说到“风水”两个字，他压低了声音。

  往前几年，谁敢说这个，那都是要出大事的。

  即便现在放开了，李耀是个谨慎的人，说白了就是有点胆小，仍是不敢大张旗鼓。

  姜晚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都参与考古了，还觉着这是忌讳？”

  “这不是……”李耀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壳，“习惯了嘛。”

  原来必须闭口不提的东西，忽然能说了，谁都要适应一下的嘛。

  不过，李耀还有更感兴趣的。

  “姜同志，你看出啥风水了？”

  “一会儿找人问问，这边有没有娘娘庙、贞女祠之类的古迹留存或者被记录下来。”

  姜晚以前不止一次参加过这样的考古作业，对于一些事情还是心里有数的。

  很多古建筑的原址不一定还在，或许毁于战火，或许毁于人祸。

  但地方志可能有记载，老人们也可能会有一些口口相传的内容。

  这年头能上大学的，肯定不会是傻的。

  李耀当即反应过来姜晚的意思：“你是说，墓主人可能是个女人？”

  姜晚微眯着眼睛，以视线描摹山势走向。

  “你看村子后面的山，整体连绵起伏，到了村子这里的部分，像不像是古时候用的山形笔架？”

  “像！”

  “案山如笔架，山脉如来龙。”

  姜晚低低的念完这句话。

  回答李耀问题的时候，她没有把话说太满。

  “还要再看看水脉流向，才能确定。”

  尽管姜晚不想托大，但李耀已经开始兴奋了。

  因为俩人认识的这段时间，姜晚从来没有说过大话，而且她说的事情全都会成真。

  还没下墓就提前确认墓主人性别，这是多大的本事！

  他领着姜晚往村子里走，远远地看见一队人扛着器材去另一个方向。

  李耀面上一喜，用力挥动手臂，大声喊道：“老师！董老师！我带人过来了！”

  村子里的狗被他惊动，叫了好几声，吓得李耀赶紧闭嘴。

  董明建是李耀的大学老师，今年五十多岁，前几年遭过罪，如今身体不算太强健。

  他弓着背，扶着眼镜朝着这边看过来。

  在发现李耀身边站着的是个年轻姑娘后，抬头纹都加重不少。

  李耀带着姜晚和他们汇合，给大家做介绍。

  “姜同志，这位是我的老师，董明建。还有他们，都是老师的学生。”

  “老师，这位就是我说的姜晚！”

  姜晚从董明建的眼神里，看到明晃晃的不信任。

  她没有在意，主动伸出手跟他握手。

  “董老师，您好。”

  做考古这一行，很吃资历。

  太年轻的人，别说是锻炼眼光，光是书都不够前辈们读得多，自然是难以被信任的。

  不过，任何地方都是实力说话，她相信自己的实力。

  “小姜同志，我听李耀提起过你，希望你这次能有出色表现。”

  董明建虚握了一下姜晚的手。

  虽然觉着李耀可能是初出茅庐知道的少，看见别人用点土办法，就把人当前辈，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李耀终究是年轻，又有点书呆子性格，并没有看出大家对姜晚的态度，不如先前那么期待。

  他还在开开心心汇报消息：“老师，姜晚说墓主人可能是个女人。”

  这话引来他师兄方卫国的嗤笑。

  “可能？真是好笑，墓主人不是那男的就是女的，反正有一半几率能赌对嘛！”

  李耀想替姜晚争辩，被她抬手阻拦住。

  “董老师，这边以前是不是供奉过一个女人？”

  方卫国眉头一皱，黑黢黢的脸上带着狐疑。

  他们的确在县志里发现过一处“贞媛祠”记载，难不成……

  方卫国冷笑道：“你是本地人吧，早就知道这些是不是？”

  拿着本地人都知道的东西，跑来他们这里装神弄鬼。

  姜晚挑起秀气的眉头，对这种预设答案的推论真心感到可笑。

  “你说是就是吧。”

  和这样的人争论，只不过是浪费她的时间。

  面对学生对姜晚的揣测，董明建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他心里也有些偏向方卫国的想法，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对考古的事情十拿九稳。

  这丫头瞧着也就是二十岁左右，想想恢复高考才几年啊，她历史知识都不一定学全了。

  一行人继续往发现古墓的方向走，李耀叹了两口气。

  “姜同志，不好意思啊，让你来帮忙，结果害你受气了。”

  姜晚不以为意：“没关系，以后受气的就是他们了。”

  “啊？”

  李耀两眼发空，他耳朵出问题了吧。

  姜晚笑而不语。

  七月份田地里的活儿不少，为了避开暑热，很多农民都会在清晨五点就开始下地，等中午最热的那一段时间过去，就继续干活。

  他们来到发现古墓位置的时候，田间地头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

  追肥、清垄、防虫害……这一季的收成好不好，除了看老天爷的脸色，就是看种地的人家够不够勤快。

  这时候很多人家用的还是农家肥，姜晚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那股子异味。

  有学生抱怨：“怎么还让他们在这里施肥啊，这不是影响我们工作吗？要是古墓占地面积大，这些东西种了也没用。”

  董明建回身呵斥：“因为考古，就不让老百姓种地，你吃什么喝什么？死人都不怕，怕个大粪？！”

  年轻学生被骂的不敢出声。

  发现古墓的那块田地，为了配合考古工作已经清场，经过县里协调赔偿，那户人家今年不再进行耕种。

  地理的庄稼都被转移走了，搭了几个凉棚，里面放着桌椅，方便他们使用。

  姜晚一路走过来，心里越发确定，墓主人就是一个女人。

  农田附近的河流不算宽阔，但九曲溪水，配合笔架山，恰好就是宋明两代很喜欢给出身颇高的女性选择的墓地位置。

  初步的处理和浅层挖掘，在姜晚来之前都已经做好。

  关于下墓的人选，董明建自有安排。

  “女同志就不要下墓了，别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