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找到账本

  桂城大饭店的店庆在喧天的锣鼓声中拉开了序幕。

  大堂张灯结彩，红绸从二楼垂挂而下，巨大的“开业五周年”金字匾额高悬正中。县文工团的姑娘们穿着鲜艳的演出服，正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排练舞蹈，丝竹声与领导们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

  姜宁穿着清洁工的制服，推着清洁车穿过人群。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刘彪带着几个保安在门口维持秩序；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领导坐在前排贵宾席；舞台上方的二楼回廊处，一个穿黑西装、眼角有痣的男人正双手交叠站在阴影里。

  阿强。

  他所在的位置可以俯视整个大堂，又能随时注意通往顶楼的楼梯。

  姜宁低头继续擦玻璃。上午她与安洁短暂碰头，安洁穿着淡紫色旗袍，头发高高盘起，正陪着孔祥接待领导。两人目光交汇时，安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计划照旧。

  下午三点，文工团正式开始表演。第一个节目是《红色娘子军》选段，音乐激昂，观众掌声雷动。姜宁看到安洁侧身对孔祥说了什么，孔祥点点头，起身跟着她往侧门走去。

  机会来了。

  姜宁推着清洁车绕到后台。按照计划，安洁会以“省里领导想看酒店的特色收藏”为由，带孔祥去地下酒窖——那里离办公室最远，来回至少要二十分钟。而阿强按照惯例，会守在原地等孔祥回来。

  但姜宁需要制造一个让阿强离开岗位的契机。

  她从清洁车底层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昨晚从厨房偷来的辣椒粉和胡椒粉混合物。绕到二楼回廊另一侧，她将包裹轻轻放在一个花盆后面，点燃一根用报纸卷成的细长引线。

  五分钟后，烟雾从花盆后升起。

  阿强猛地转头。回廊另一端的烟雾正在扩散，几个服务员惊惶失措。他皱眉看了看大堂——孔祥不在，但火情必须处理。他对身旁一个保安吩咐几句，快步走向烟雾源头。

  就是现在。

  姜宁闪身进入通往顶楼的楼梯间。三楼走廊空无一人，孔祥的套房在最里面。她掏出自制的开锁工具——两根细铁丝和一把小钳子，这是她在警校学过的技能。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三十秒后“咔哒”一声开了。

  套房内部极尽奢华：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山水画。姜宁直奔书房。保险柜藏在书架后面，和安洁描述的一模一样——墨绿色的铁皮柜，密码转盘，钥匙孔。

  她戴上手套，蹲下身。没有密码，只能用技术开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听诊器——这是她假借头痛从医务室借来的——贴在保险柜门上，另一只手缓慢转动转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堂的音乐声隐约传来，是《浏阳河》的旋律。

  第一道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微，但听诊器将它放大了。姜宁额头冒汗，继续转动。第二道、第三道……

  “咔。”

  柜门松动了。

  她轻轻拉开。里面分成三层：上层是几叠现金和两根金条；中层放着几份文件；下层是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和一份用牛皮纸装订的名册。

  账本和名单。

  姜宁快速翻看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交易时间、地点、女孩代号、金额、客户代号。最近的记录是三天前：“新货，16岁，清秀，已送3号楼。”名册上则是真名实姓，后面标注着职务单位，触目惊心。

  她掏出微型相机——藏在清洁车底层带来的——开始一页页拍摄。快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拍完最后一页，她将东西原样放回，关上保险柜，转动把手复位。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姜宁闪身躲到厚重的窗帘后。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似乎有人在查看门锁。几秒钟后，又渐渐远去。

  她松了口气，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后，轻轻开门，闪身出去。走廊依然空荡。她快速下楼，回到二楼时，阿强已经回到原位，正皱眉扫视着大堂。花盆处的烟雾已经消散，几个服务员正在清理。

  姜宁推着清洁车回到大堂后台。安洁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端着一盘水果走向贵宾席。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安洁的眼中闪过一丝询问，姜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姜宁心中隐隐不安。太顺利了——从引开阿强到打开保险柜，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这不符合孔祥这种人的警惕性。

  晚上七点，晚宴开始。

  领导们被请到三楼的豪华包厢。姜宁作为“临时抽调的服务员”，被安排去走廊尽头的房间送热水——安洁暗中安排的位置，让她能观察303包厢的动静。

  她端着热水壶走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303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劝酒声和笑声。一个熟悉的声音格外突出：“马部长这次能来，我们桂城大饭店蓬荜生辉啊！”

  “孔老板客气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你们这里环境不错，服务也周到。省里正提倡发展第三产业，你们可以做个典型嘛！”

  马水波。省生产部部长。

  姜宁停在门口，假装整理水壶。透过门缝，她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微胖男人，梳着背头，戴着金丝眼镜，正是档案照片上的马水波。孔祥坐在他左手边，满脸堆笑。安洁坐在马水波右手边，正微笑着给他倒酒。

  “马部长今天辛苦了，”孔祥举杯，“待会儿还有个特别节目，给您解解乏。”

  “哦？什么节目？”马水波饶有兴致。

  “我们酒店新来的一个小姑娘，嗓子特别好，会唱您最喜欢的《梨花颂》。已经在楼上房间等着了。”孔祥意味深长地笑，“房间都准备好了，安静，隔音好，不会有人打扰。”

  马水波哈哈一笑，拍了拍孔祥的肩膀：“还是你懂我。”

  姜宁心中一震。安洁说的“新女孩”果然被安排了。她端着水壶继续往前走，心中快速盘算：必须救那个女孩。

  晚宴进行到九点，领导们陆续离席。马水波在孔祥和安洁的陪同下，醉醺醺地走向电梯。姜宁躲在楼梯间，看着他们上了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