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黑市买货

  离开办事处，初秋的凉风一吹，姜宁感觉脸颊发烫。

  沈汇川和苏青在办公室里挨得那么近，苏青仰头对他笑的样子，像根刺一样扎在姜宁心里。

  她用力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当下

  当务之急是桂城大酒店。

  她按照和李强约定的，先到了酒店斜对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口有家刚开门的国营米粉店，热气混着猪油和骨汤的香味飘出来。

  姜宁走进去，要了碗最便宜的素粉，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服务员在柜台后打着哈欠擦桌子。

  粉端上来，清汤寡水，几片蔫白菜，但姜宁吃得很快。

  她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跟服务员搭话，“大姐，跟您打听个事儿。对面那大酒店……招人不？”

  女服务员撩起眼皮瞥她一眼，见她虽然脸脏兮兮的，身上衣服普通，甚至有些旧，便嗤笑一声。

  “招人？招啊。可人家招的是有文化、有学历、长得端正的。你这样的？”她又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没戏。”

  姜宁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我咋了？我也有文化！在镇上读过书的！”

  “读过书？”服务员撇撇嘴，“那也不成。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省城数得上号的酒店！里头规矩大着呢。尤其是管事的王经理，眼睛毒，要求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王经理？”姜宁顺势问，“咋个挑剔法儿？”

  服务员大概是闲得无聊，也乐意八卦。

  “那位啊，讲究！穿衣打扮一丝不苟，头发都梳得油光水滑。看人更是挑剔，不仅要长相好，还得机灵，会看眼色，手脚干净。听说他以前在沪上大饭店干过，见过世面的，跟咱们这小地方的人不一样。”

  姜宁心中暗暗记下，王经理，上海背景，注重细节，挑剔。

  她吃完粉，付了钱，道了声谢便离开了米粉店。

  时间还早。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和粮票，是从那个司机身上搜刮来的。

  她决定去买身衣裳。

  衣裳并不好买，毕竟是啥都要票的年代，姜宁决定去黑市转转。

  她前世跟赵立来办事时隐约记得。

  凭着记忆她穿过几条街巷，果然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街口看到些蹲在地上，面前摆着零星物品的人。

  她快速扫视，目光锁定了一个卖旧衣服的中年妇女。

  摊子上挂着的几件衣服虽然半旧，但料子款式都比普通人家的好，其中一件浅灰色的列宁装，七八成新，尺寸看着也合适。

  “大姐，这件怎么卖？”她蹲下身，拎起那件列宁装。

  妇女瞟她一眼，“八块，不要票。”

  姜宁心里咂舌，真黑。

  这价钱在供销社都能买件不错的新衣服了。

  但她没时间讨价还价，直接掏钱，又花两块钱买了条深蓝色的确良裤子，一块钱买了双半新的黑色布鞋。

  抱着衣服，她找到一处公用的水井。

  打上来冰凉刺骨的井水，姜宁走到背人的墙角，她快速身上重新搓洗了一遍。

  冰凉的水让她打了个激灵，也彻底浇灭了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

  换上干净衣服，姜宁把旧衣服卷起来塞进随身的小布包，又就着水面整理了一下头发

  水中的倒影清晰起来。

  镜中人皮肤白皙，眉眼清秀，虽不施粉黛，但那股子干净利落的气质，配上合身的灰色列宁装，确实有了几分有文化见过世面的模样。

  姜宁调整了一下表情，让眼神显得柔和些。

  准备好一切，她再次走向桂城大酒店。

  她没有贸然靠近正门，而是在酒店外围慢慢走着。

  装作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气派的建筑，眼神里露出乡下姑娘初进城的惊叹和向往。

  没转多久，酒店门口岗亭里一个年轻的门卫就注意到了她。

  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帽子，见这么个漂亮姑娘在附近转悠，忍不住探出头来。

  “同志，你找谁啊？还是有什么事？”

  姜宁停下脚步看向他，脸上露出些微窘迫和期待。

  “我……我是从文县来的，想在城里找个工作。听说……听说这儿招人？”

  年轻门卫见她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态度更和善了些。

  “招是招，不过……”他压低声音，“要求可高了。得王经理点头才行。”

  “王经理？”姜宁适时地露出茫然，“我……我能见见他吗？”

  “这会儿不行。”门卫摇摇头，“王经理正忙着呢。不过……”

  他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左右，他一般会亲自送些茶点去给重要的客人，会从侧门出来。那时候你要是能碰到他，说上几句话，说不定有点机会。”

  姜宁连忙道谢，“太谢谢您了！那我三点再来！”

  门卫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不用谢，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

  下午两点五十，姜宁准时回到了酒店侧门附近。

  三点整，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材中等面容严肃，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质点心盒。

  正是王经理。

  他姿态谦卑地走拿着点心，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公务车。

  姜宁看清车子时睁大了眼睛。

  不是因为王经理，而是因为那辆公务车车牌号是省政府的！

  更让她惊讶的是后排车窗里的男人！

  前世的253基地的生产安全表彰大会上，副省长曾经出席，旁边跟着的秘书就是这个人！他

  副省长的秘书，和桂城大酒店的王经理……交接茶点？

  一股寒意顺着姜宁的脊梁骨爬上来。

  难怪金二毛那么嚣张，难怪这酒店敢开在派出所对面！如果背后真有这个层级的人……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眼看王经理送完东西，转身要往回走，姜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王经理您好！”她拦在了王经理面前。

  王经理脚步一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姜宁的脸，又迅速打量她的衣着和姿态，目光里带着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