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争吵价钱

  姜宁和徐少曲被马老四带着穿过昏暗的巷子，停在豆腐店门口。

  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昏黄，隐约能听见碗筷碰撞和低声说话的声音。

  马老四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秀英略带警惕的声音。

  “婶子，是我，老四。”马老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带两个妹妹过来您这儿干活。”

  门开了一条缝。

  王秀英那张圆脸探出来，先看了马老四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他身后的两人身上。

  她的视线在姜宁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可转到徐少曲身上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王秀英指着徐少曲有些不满，“怎么这么胖？这种可卖不出去！”

  徐少曲的脸瞬间黑了。

  胖？！他从小到大被人夸玉树临风英挺俊朗，第一次被人说胖！

  他下意识就想挺直腰板反驳，被姜宁在背后轻轻踢了一脚，才勉强压下火气，继续低着头装鹌鹑。

  马老四赶紧打圆场，“婶子，乡下姑娘干农活干多了，壮实！不是胖！您看这身板，好生养，干体力活也是一把好手……”

  王秀英又打量了几眼，撇撇嘴嘟囔道，“行吧，蚊子腿也是肉，带进来吧！”

  门完全打开。

  三人走进豆腐店。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

  迎面是一排木柜台，上面摆着几板还没卖完的豆腐，用湿布盖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豆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左侧角落摆着石磨和几个大木桶，地上湿漉漉的。

  右侧靠墙有张方桌，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菜，炒白菜、咸菜、一盆糙米饭。

  桌边坐着三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工装，还有两个十来岁的男孩，正埋头扒饭。

  那男人看见姜宁和徐少曲进来，讨好地对王秀英笑说，“王姐你这豆腐店可以啊，来当学徒的这么多啊。”

  王秀英笑着回道，“还行吧，也是，我手艺太好，学徒就多。”

  她转头对马老四说，“金二毛有事出去了，晚点才回来，先把人带到后面去。”

  马老四点头哈腰，装模作样地对姜宁和徐少曲介绍。

  “两位姑娘，这位是王大姐，以后你们就在这儿学做豆腐，吃住都在店里，王大姐手艺好，你们好好学将来也能有个营生。”

  姜宁立刻换上惊喜的表情，上前一步抓住王秀英的手。

  “师傅！谢谢师傅收留！我们一定好好学！”

  她的声音清脆，满怀感激和对未来的憧憬。

  徐少曲被这演技震了一下，连忙捏着嗓子跟着喊，“谢谢师傅……”

  他的声音有点怪，介于男女之间。

  王秀英皱眉看了他一眼，但没多说什么，毕竟声音哑的姑娘也不在少数。

  “左边那间房，你们今晚先睡那儿。”王秀英指着柜台后面一扇小门，“明天一早起来干活。”

  姜宁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询问，“师傅，我们从镇上赶过来，还没吃饭呢……”

  王秀英脸色一沉，转头就骂马老四，“饭都没吃你就带过来？我这儿又不是招待所！”

  马老四陪着笑，“婶子，这不是急着忘了嘛，您行行好，给口吃的别饿着她们。”

  王秀英看看姜宁和徐少曲，又看看桌上的饭菜，显然在权衡。

  自己一个人才赚几个钱？个个都在她这儿吃，赶明她改名叫慈善机构算了。

  不过她也怕饿着的人晚上闹事，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坐下来赶紧吃！吃完赶紧去睡！”

  姜宁和徐少曲在桌边坐下。

  那两个男孩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位置。

  姜宁注意到这两个孩子都瘦得厉害，脸上没什么血色。

  大的那个大概十三四岁，小的也就十岁出头，衣服又破又脏，鞋子露出脚趾，手上布满老茧和裂口。

  显然是穷人家的孩子。

  桌上的几个菜看着都没法下咽。

  可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几口就扒完一碗，又去盛第二碗。

  王秀英见状，骂了一句，“饿死鬼投胎！这么吃下去，我赚的钱还不够你们吃饭的！”

  桌边的男人不敢再吃了，笑着打圆场。

  “王姐，男孩子嘛正长身体呢，当然吃得多，等以后长大了都是劳力，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王秀英脸色稍缓对那男人说，“借你吉言。我自己生不了，多亏你找这俩孩子来，只希望多给我干点事儿才好。”

  姜宁和徐少曲对视一眼，默默扒饭，竖着耳朵王秀英和那男人的对话。

  这男人……似乎并不是拐卖孩子的？

  听他话里的意思，更像是把孩子送来豆腐店当学徒，王秀英则负责养大他们。

  可如果是正经的学徒，为什么两个孩子看起来这么害怕？为什么他们手上脚上都有伤？

  姜宁正想着，马老四那边出状况了。

  趁着他们吃饭的空档，马老四按照原定的第二计划，把王秀英拉到后院压低声音问她。

  “婶子，我这货钱怎么算？”

  王秀英回头瞥了眼屋里，伸出两根手指头，“矮的那个模样还行，八十吧！高的那个五十顶天了。”

  马老四一听就急了。

  “八十？你特么逗我呢？矮的那个长得多水灵！你看看那脸蛋那身段，怎么也得二百！高的那个虽然壮了点，但身体好又能干又能生，怎么着你也得给我一百！”

  “你狮子大开口啊？”王秀英脸拉下来。

  “老四，不是我说你，这行当的价钱你心里没数？八十都是看在你今天及时送货的份上给的！”

  “可金二毛之前答应我的就是这个价！”马老四提高了声音，“他说最近省城那边要得急，漂亮的价钱翻倍！我这才铤而走险的”

  “金二毛答应你，你找金二毛去！”王秀英也火了，“我这儿的规矩就这个价！你爱卖不卖！”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屋里的人都听见他们在吵，伸着头张望。

  马老四看姜宁他们往这边看了，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开始了，立马就耍无赖，“行！不给这个价钱，我现在就把人带走！”

  “你敢！”王秀英声音尖利起来，“进了我的门，还想带走？马老四，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就带了怎么着？金二毛回来我也这么说！明明说好的价钱，现在变卦，我不卖了！”

  两人在门口吵得面红耳赤，不过声音比较低，不知道在吵什么。

  那男人和两个孩子都停下筷子，紧张地看着争吵的两人。

  王秀英气得不轻，她恶狠狠地瞪了马老四一眼，转身冲出店门朝隔壁喊了一声：“小六！去陈家馆把你二毛哥叫回来！快！”

  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姜宁和徐少曲再次对视，果然不仅是豆腐店有人，这团伙估计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