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幕后的人

  要离开自然要准备盘缠。

  曹衍德去拉开了衣柜里的小柜子，里面装着他攒了多年的家当。

  三块上海牌手表，一百多斤全国粮票，还有去年托人从省城买来的金戒指。

  可柜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撬锁的痕迹，门窗完好无损，屋里东西没有乱，显然是自己人干的，

  “该死的，叶情知这个贱人...”曹衍德咬牙切齿地低吼，为了给儿子看个病，竟然把所有的财产都带走，一点都没给他留。

  原来叶情知信里那句“钱我拿走了”，不只是家里那点现金，而是把他们所有的积蓄一扫而空。

  曹衍德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

  “贱人！白眼狼！”他低声咒骂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带着我的儿子，拿着我的钱跑路？你最好死在路上！”

  他的诅咒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叶情知现在是和孩子在一起，如果她真的死在路上，那云子...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秒，就被愤怒淹没了。

  他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母子的死活？再说了是叶情知先背叛他的，她就是该死。

  曹衍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些钱他记得叶情知有帮他放在旧皮鞋下面备用的，他赶紧翻箱倒柜地找，却看到被抽出来的鞋垫。

  竟然连他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叶情知绝对知道杜芬的存在了，所以她才这么绝情地拿走所有财产。

  “好，好，叶情知，你真行。”他低声自语，声音癫狂愤怒，“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要死你得陪我死。”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曹衍德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脱下身上的工作服，换上一件黑色的旧外套。

  又找了一顶帽子戴上，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准备妥当后，曹衍德走到窗前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宿舍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路上没几个人。

  远处食堂的方向隐约传来广播声，大概是夜班工人正在吃饭。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安全后轻轻打开门溜了出去。

  夜色如墨。

  曹衍德贴着墙根小心地移动，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睛不断扫视四周，唯恐突然跳出来保卫科几个大汉。

  从普通职工宿舍区到高级干部区，平时走路只要十分钟，今晚却仿佛有一生那么长。

  好不容猜到了家属区的高级干部房。

  这里不是拥挤的宿舍楼，而是一家一户的独立小院，红砖砌的围墙，铁制的大门，院子里还种着些蔬菜。

  几盏路灯比普通区亮得多，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曹衍德尽量走在阴影里，压低帽檐希望不要被人认出来。

  但怕什么来什么，刚转过一个弯，他就迎面撞上了后勤新上任的方主任。

  “哟，这不是曹厂长吗？”方主任显然喝了些酒，脸红扑扑摇摇晃晃地问，“这么晚了，去哪啊？”

  曹衍德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心里烦，出来随便溜达下~你快回吧，半夜风大得很。”

  “好在方主任似乎急着回家，没有多问就走了。

  曹衍德不敢再耽搁怕再多遇到几个人，快步走到基地副书记苗圃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曹衍德的心跳如鼓，他侧耳听院内的动静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院内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苗圃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看到曹衍德时，他明显愣住了。

  “你来干什么？”苗圃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曹衍德不等他多说，硬是推开门挤了进去，“苗书记，救命！”

  苗圃被他这一推弄得后退了两步，随即脸色铁青地关上门，还特意上了两道门闩。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曹衍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

  “你疯了吗？这个时候来找我？”苗圃压着声音看向外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给你想要的，你永远不来找我！”

  “苗书记，我今天是走投无路才来的，你之前说要帮我当上生产总部的副部长，结果呢？”

  “那事儿得按程序来！”苗圃烦躁地挥挥手，“提拔干部要考察家庭情况、群众基础，你自己家里一团糟，让我怎么帮你？”

  “你根本没上心！”曹衍德猛地站直身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就是敷衍我！把我当傻子耍！”

  苗圃脸色一变，上前扯住他的衣领，“小声点！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吗？”

  曹衍德甩开他的手，但声音还是压低了些，“我不管，现在杜芬已经被抓了，你也跑不了了。”

  苗圃的瞳孔猛地收缩，极力掩饰眼中的恐惧。

  “那又怎样？”苗圃强装镇定，“她被抓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曹衍德冷笑一声，“苗书记，老郑是怎么死的？”

  苗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闭嘴，我说过不准再提这个名字！”

  曹衍德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几封信，在苗圃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什么？老郑死前写的信，上面还有他的血迹呢，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交给保卫科，他们会怎么想？”

  苗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封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但曹衍德早有准备，迅速将信收回口袋里，还拿出了小刀来指着不让他近身。

  “你...”苗圃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曹衍德，“你居然留着这些...我们说好的那件事过后，所有证据都要销毁！”

  “幸亏我没那么傻。”曹衍德的声音平静下来，“苗书记，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迟早要把你我供出来的。”

  “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曹衍德继续说，“保卫科的人已经在监视我，我没法子自己出基地，你得帮我想办法。”

  苗圃本在来回踱步，一听这话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着他，“他们盯上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这不是暴露我吗？万一有人看见你...”

  “路上没人。”曹衍德打断他，“我很小心的，再说现在讲这些还有什么用，如果我被抓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苗圃死死盯着他，良久后他长叹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要离开基地，现在就走！保卫科看得太紧了，我根本没法从正门出去，你得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