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进退两难

  叶阳子宫没了，是铁打的事实。

  这已经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抹平的伤痕。

  而是刻在身体上的终身印记。

  只要只要她在公众面前咬定是孟晨霜导致手术出错。

  舆论的压力、道德的审判，都会涌向对方。

  赔偿，就成了不可避免的结果。

  这局还是得按老规矩走。

  “马司令，您不了解内情啊。”

  郑副司令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要不是孟晨霜一句话，叶阳的子宫也不会被切掉。一个女人没了子宫，这辈子再也当不了妈，让她以后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亲戚议论，婆家人嫌弃，日子还怎么过？这不只是身体的损失，更是尊严的摧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才找孟晨霜要点赔偿。于法于理都说得通。”

  孟晨霜气得胸口发闷。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反驳。

  话还没说出口，马司令却在这时看了她一眼。

  意思很明白。

  先听他说完，不必急于辩解。

  她一愣，原本翻腾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马司令平日极少插手这类内部纠纷。

  今天却主动站出来替她说话，实在出人意料。

  看来，之前她冒着风险替他搞来军用运输机，真没白费心思。

  人情债，终于在关键时刻还上了。

  马司令目光一冷，直直戳向郑副司令的脸。

  “你这办事水平是越来越差了。身为副司令，不查清事实就站队，你这是在主持公道，还是在助长歪风？”

  “再这样下去，年底考评我只会写实话。该记过的记过，该降职的降职，若情节严重，发配边陲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郑副司令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冷汗直冒。

  他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马司令是军区一把手，权力在他之上。

  况且这话句句在理，他根本无从反驳。

  马司令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头望向叶阳母女。

  两人站在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来路上，我已经把事问明白了。”

  他语气沉稳。

  “刘娟医生当时给你做手术，之所以决定切除子宫，是因为你大出血，血压骤降，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如果不立刻切除，止不住血，后果只有一个，人救不回来。这是急救医学的基本原则，你们懂不懂？”

  “这事儿，刘娟本人待会儿就来，她会亲自给你们说清楚，包括当时的检查报告、手术记录、以及所有会诊意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厉。

  “孟晨霜当时在场，只是出于关心，给了个建议。没有强迫，也没有干预。采不采纳，决定权全在刘娟自己手里。”

  “她是医生，不是听谁一句话就改方案的零件。她做手术，完全是根据病人当时的生命体征和医学标准来的，跟旁人插嘴没有任何关系。”

  “叶阳，还有你妈，你们要是非要赖上孟晨霜，那就是在诬陷好人。这种行为，不仅缺德，更是违法。军区不管？我可以管。想不想试试，我亲自打电话，叫公安来走个程序？让法律来判定谁在造谣？”

  这话一出，母女俩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马司令亲自出面？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走程序，她们就成了被告。

  证据一查，谎言立马穿帮。

  轻则赔礼道歉，名声扫地。

  重则可能因敲诈勒索被立案，直接送她们去西北开荒。

  那种苦寒之地，去了就等于人生终结。

  可事已至此，她们哪还有退路？

  叶阳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妈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她早留了后手。

  叶老婆子干笑两声，语气故作轻快。

  “马司令，您这话可真是说笑了。我们哪敢诬陷孟晨霜同志？她可是咱们军区的红人呢。明明是她自己，在手术室门口就把刘娟医生给截住了，拦在那里不让人走，非得逼着人家听她的馊主意。”

  “您要是不信，等刘娟来了，亲自问问她，看看她是怎么说的？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

  孟晨霜眉头一拧，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老太婆精得很。

  一口一个“等刘娟来了”，说得那么笃定。

  好像刘娟早就站在她们那边了。

  可问题是，刘娟是正经的外科医生，受过高等教育。

  她真的会为了叶家一点蝇头小利，就和这种泼妇勾结，陷害无辜？

  正想着，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马司令的警卫员大步走了进来。

  紧跟着他身后的，正是身穿白大褂的刘娟。

  “马司令。”

  刘娟第一个开口，微微低头行了个礼。

  她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的郑副司令身上，脚步微顿。

  随即又缓缓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

  “郑副司令。”

  郑副司令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刘医生，今天把你请来，不是为了别的。就说说看，那天抢救叶阳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最终决定要割除她的子宫？是不是有人在手术前给你施加压力？”

  他话音不高，几乎像耳语，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地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眼神里的警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娟心里猛地一咯噔。

  军区上下谁不知道，郑副司令行事果断，手段狠厉。

  惹了他的人，别说升迁无望，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可另一边，马司令也不能得罪。

  她夹在这两位高层之间，左右为难。

  好半晌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虚。

  “进手术室之前，孟晨霜同志突然从走廊冲出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说叶阳根本不是怀孕，而是得了子宫肌瘤，如果再不及时切除，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当时……没当真。她又不是学医的，怎么能断定病情？可她那几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后来上了手术台，我一边做检查，一边总是想到‘肌瘤’‘必须割掉’这些词。结果手一抖，操作失误，叶阳就开始大出血。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乱了，满脑子都是她那句话，鬼使神差地……就……把子宫割了。”

  话音落地，屋子里顿时陷入寂静。

  孟晨霜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刘娟。

  “刘医生。”

  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