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钱，压根不会落到冯迎春母女手里。

  孟晨霜的目光落在冯迎春身上，带着几分担忧。

  她低着头，乖乖地在纸上按了手印。

  六十块钱，就这样被冯长斌一把抓走。

  而冯迎春呢？

  她连一句质疑的话都没说出口。

  迎春姐身上藏着太多事了。

  如果她愿意开口，孟晨霜愿意伸出手，真心实意地帮她。

  冯长斌把钱揣稳了，脸上堆起满足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朝孟晨霜三人挥了挥手。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别站着了，客套什么！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迎春有你们这些朋友，是她的福气啊！她命好！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敞亮！”

  话一出口，屋里原本就沉闷的气氛仿佛一下子凝固住了。

  冯长斌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急忙干笑了两声。

  “呃……我的意思是，工资稳当，按时发，天天有得拿，嘿嘿，大家安心干活就行。”

  孟晨霜没接话，神情淡淡。

  她侧过身，朝朱烃枭和孟骁夜点了个头。

  “吃吧，趁热，吃饱了早点回。”

  这顿饭，吃得像嚼蜡一般。

  明明桌上的酸菜鱼看上去十分诱人，可孟晨霜却只觉得满嘴苦涩。

  朱烃枭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放下筷子，低声说道。

  “不早了，家里俩孩子还等着呢，我们就不多留了，改天再来。”

  孟晨霜嘴角不自觉地一扬。

  她早想走了，只是不好主动提。

  而朱烃枭不动声色地替她铺好了台阶。

  冯迎春慌忙站起来，声音急促。

  “再坐会儿吧，刚吃两口就走？菜才上齐呢！再喝杯酒，聊会儿天也好啊。”

  孟晨霜轻轻摇头。

  “孩子还在邻居家看着，得赶紧回去。他们小，胆子也小，没人陪容易哭闹。”

  冯迎春一愣，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居然都当妈了？

  她心里翻腾着惊讶与困惑，却终究没问出口。

  孟晨霜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没有解释。

  她轻轻笑了笑，然后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朱烃枭和孟骁夜紧随其后。

  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

  冯长斌搁下酒杯，假模假式地跟到门口，大声道。

  “哎呀，家里简陋，菜也寒酸，招待不周，别见怪啊！下次来提前说一声，咱好备点好的，鸡鸭鱼肉全上！”

  孟晨霜心里冷笑着，面上挤出一点礼貌的弧度。

  “冯大叔，张婶，迎春姐，你们别送了，赶紧吃吧。天冷，门开着风大。”

  她忽然靠近冯迎春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开面厂这段时间，少不了你帮忙。你放心，我记着你的情。过两天，我让人来接你。”

  “好。”

  冯迎春轻声应了一句。

  她没抬头，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孟晨霜不再多言，转身推开门，迈步而出。

  孟骁夜临走前，脚步稍稍停顿。

  目光在冯长斌令人厌恶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

  他默默转身，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

  门“咔哒”一声关上，冯长斌的脸唰地沉了下来。

  他抄起面前的饭碗，狠狠朝冯迎春砸去。

  “小贱人，差点坏我大事！”

  冯迎春身子一抖，本能想躲。

  可手刚一动，立马僵住。

  脑海里闪过上一次躲闪后的情景。

  那天她被打得嘴角流血，跪在地上整整一夜。

  一道风声贴着皮肤掠过，耳边嗡嗡作响。

  “砰”地一声，瓷碗砸在墙上。

  碎片四溅，白米饭撒了一地。

  冯长斌火冒三丈。

  “还敢躲？翅膀硬了是不是？给我滚进来！”

  他猛地站起，一把扯开皮带，迈步往里屋走。

  冯迎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你不是答应过吗？我拿工资回来，你就……就不碰我……”

  她声音哽咽。

  张翠华冲到女儿跟前，挡得死死的。

  “今天迎春好不容易给你挣回六十块，你不能再碰她了！”

  冯长斌脚步一顿，冷笑一声。

  “六十块？是你挣的？要不是老子豁出脸面求爹告娘，你能拿到？”

  他嗓音陡然低沉。

  “今天要不是我反应快，事情黄了，咱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记不住这个教训！”

  说着，伸手就去拽冯迎春的手臂，吼声震耳欲聋。

  “滚进来！”

  冯迎春浑身发麻，伴随着剧痛，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她抖得站不住，拼命往后缩。

  整个人靠在墙角，蜷缩成一团。

  “爸，别碰我……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啪！”

  一记耳光狠狠砸在她脸上。

  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裂开，渗出血丝。

  “还敢躲？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听话！”

  冯长斌咆哮着，脸涨得青紫。

  冯迎春顾不上脸上的剧痛，哭着哀求。

  “爸，我长大了，每月钱都准时给你，你答应过不碰我的！求你放了我……”

  “教训你，是你活该！”

  冯长斌眼里透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等不及进屋，一把扯住她的衣领。

  粗布上衣的领口瞬间变形，纽扣崩飞一颗。

  “今天非得让你长记性！”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另一只手已经攥紧了皮带。

  张翠华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女儿。

  “冯长斌！你还是不是人？要发疯你找我！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冲我来！别碰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屋内炸响。

  张翠华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打得翻倒在地。

  她咬紧牙关，不肯松开女儿的手。

  “你这老太婆，皱纹一堆，脸上跟树皮一样，碰一下都恶心！少拿自己当回事！”

  冯长斌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全是鄙夷。

  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到张翠华的衣角上。

  张翠华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说好的，她打工挣钱，你就收着！你不许碰她一下！今天你敢动她，我就砸断她的手，看你还怎么要钱！”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扑向门边，一把抄起靠在墙角的木棍。

  咬紧牙关，狠狠挥下。

  “啪！”

  木棍重重砸在冯迎春的胳膊上。

  冯迎春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可她抬起泪眼，看着母亲那张无比坚定的脸，忽然懂了。

  母亲不是在打她，而是在保护她。

  她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让冯长斌的脏手碰到她一下。

  冯长斌愣住了。

  他没想到张翠华竟敢真的下手。

  等他看清那根木棍确实砸在了冯迎春胳膊上，眼里瞬间涌起滔天怒火。

  “住手！你疯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女人要是真把女儿打废了，谁去挣钱？

  张翠华一听他喊“住手”，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来一点。

  她知道，只要他还在乎钱，就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