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性命垂危

  他们从不乱跑，也不会调皮捣蛋，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太多。

  可越是这样，她越心疼。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学会照顾彼此，实在是无奈之举。

  她陪着他们玩了一会儿拼图，讲故事。

  直到看见他们眼皮打架，打哈欠的次数越来越多，才轻轻牵着他们的手，领着去床上睡觉。

  她给他们盖好被子，确认两人都已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她换上外出的衣服，披上一件深色大衣，拉紧兜帽，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轻轻走出洋房。

  军区规矩多，外人不能随意乱走。

  她身为家属，虽然能进院区，但也仅限于生活区活动。

  其他地方一律禁止涉足。

  她在家属院里绕了一圈，踩着石板路慢慢踱步。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狗吠。

  她张望四周，发现也没什么可看的。

  不是高大的梧桐树挡着视线，就是刷着灰漆的围墙立在那里。

  偶尔有穿着军装的人匆匆走过，也没人多看她一眼。

  没啥意思。

  干脆，她决定离开军区，去附近转转。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老街区，听说以前是仓库区，如今荒废多年。

  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军区周边几乎没人住，她走了二十来分钟，脚下的碎石路坑坑洼洼。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

  可就在这荒僻之处，她却意外看到一座老镇子。

  灰瓦青砖的老房子错落排开，屋檐下挂着褪色的布帘。

  孟晨霜一边走一边瞧，目光扫过街边摆着的小摊。

  这年头物资匮乏，东西不多。

  买东西还得凭票，一张粮票、一块布票都得精打细算地用。

  可尽管如此，古镇的人气一点不差，街上人来人往，孩童追逐打闹，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她随便逛了逛，走过几家店铺。

  看了看木架上的搪瓷杯、铁皮纽扣，还有用报纸包着的糖果。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新鲜劲儿。

  既买不了也带不走，不过是看看罢了。

  她在一家点心铺前停了一会儿，闻到一股芝麻香。

  可柜子里只剩空盒，掌柜正低头打着算盘，嘴里嘀咕着“今天又没货”。

  她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转身打算回去了。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从前方传来。

  “救命！快来人啊，救救这孩子！”

  孟晨霜猛地顿住脚步，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她立刻循声走了过去，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狭窄的巷口。

  人群已经围成一圈，密不透风，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

  “哎哟，造孽哦！一根木棍直接捅进胸口，这哪能活啊！”

  “娃还那么小，怎么遭这种罪？真是可怜呐。”

  “唉，听说她家里重男轻女，哥哥上学花钱都肯出，轮到她生病都不给治，八成巴不得她出事，肯定不会掏钱请大夫。”

  “招娣这孩子多勤快啊，天天挑水砍柴，还要照顾弟妹，谁见了不说一声懂事？要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

  “……”

  更多的话语混杂在一起。

  木棍穿胸？

  孟晨霜一听这几个字，整个人瞬间绷住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开人群，用力拨开挡路的人，挤进了圈子中央。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下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的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根拇指粗的木棍从左侧胸口斜刺进去，露在外面的部分沾满了鲜血。

  边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跪在一旁，满脸泪水，急得直跺脚。

  “救命！谁来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们！”

  孟晨霜本来没打算插手。

  她这次来岛上，只想安安心心过日子，远离纷争，不再卷入任何麻烦。

  毕竟在这个时代，多管闲事可能招来祸端。

  尤其是她一个外来人，更该低调行事。

  可当她蹲下身子，看清那女孩毫无生气的小脸时，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在医学院毕业典礼那天。

  她和同学们站成整齐的方阵，举起右拳，庄严宣誓。

  她迟疑了片刻，但最终咬了咬牙，随即快步上前。

  “我会治病，让我看看孩子。”

  那妇女抬头看她，见是个年轻小姑娘，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裳，根本不像个大夫。

  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你行吗？”

  孟晨霜知道，在这个年代，女人想干正经技术活，实在太难了。

  社会偏见根深蒂固，男人尚且需要多年资历才能被人信服，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姑娘。

  她没直接回答，只是冷静地环顾四周。

  “这儿，还有谁懂医？”

  毕竟，人总得有个比较，才会乖乖接受眼下唯一能选的路。

  那中年妇女环顾四周，来的都是左邻右舍，没一个懂医的。

  这些人虽然热心肠，可谁也没学过医，更别说处理这么严重的外伤了。

  现在只有这位女同志会看病，招娣不能再拖了。

  “同志，你一定得救救招娣啊，这孩子命苦，要是你治不了她，我怕她……她真就撑不下去了！”

  妇女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

  招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父母早亡，靠着亲戚接济才活到现在。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断气。

  孟晨霜一听这话就皱眉。

  什么叫撑不下去？

  她治不好还能找别人，实在不行送省城也来得及。

  难道这些人已经默认孩子没救了？

  还是觉得她这个“乡下医生”根本靠不住？

  她在部队医院实习过整整一年，经手过的急症病人不在少数。

  孟晨霜对自己的本事心里有底。

  她掀开覆盖在女孩胸口上的破旧棉袄。

  伤口位于右侧肋间，鲜血浸透了衣物，凝固成一片暗红色的硬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但她仿佛浑然不觉。

  两根手指粗的木棍，从右边肺部穿了进去。

  所幸没往左边扎，否则伤到心脏，这种年头哪有条件做心脏手术？

  神仙下凡都难救。

  那根断裂的木桩尖锐无比，斜插进胸腔，深入肺叶。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动伤口，造成剧烈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