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父子相遇

  那身衣服让他想起了爸爸。

  那个很久没见、却一直刻在记忆深处的高大身影。

  予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喊。

  “爸爸！救我！我是予安！救我！”

  他一边喊，一边挣扎着想往前扑，却被那陌生女人牢牢地钳制在怀里，动弹不得。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他不敢哭出来，生怕声音一弱，爸爸就听不见了。

  梁嘉数闻声猛地一震，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小脸，心跳都快停了。

  予安？

  怎么在这儿？

  梁嘉数的脑海中瞬间炸开无数疑问。

  他明明在西南边陲执行任务。

  怎么会突然在一辆北上的列车上看到儿子？

  可那张小脸上的惊恐与求助是那么真切，不可能是假的。

  予安在这，那她……也在？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七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天各一方。

  他找遍了半个中国，查遍了所有线索，却始终杳无音信。

  难道，她也在这辆火车上？

  难道，这场重逢不是偶然？

  梁嘉数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狂喜的光。

  可下一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扫视四周。

  乘客们或站或坐，低头看报纸，聊天，打盹，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人群中并没有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心顿时一沉。

  梁嘉数的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她没来吗？

  还是她来了，却躲着不见他？

  还是……

  她根本不知道予安被人带上了火车？

  梁嘉数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予安在这里，这绝不是巧合。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不能犹豫，更不能退缩。

  不管她在哪里，孩子必须先救下来。

  “爸爸！我在这！快救我！”

  予安见那军人愣着不动，急得直跺脚。

  他的小腿用力蹬着，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看见他却不立刻冲过来？

  难道爸爸没认出他？

  还是……

  爸爸以为他是坏人，不敢相认？

  该不会他也信了那女人的话，以为他们是母子，所以不打算管了吧？

  予安心里一凉。

  梁嘉数猛然回神，目光一冷。

  他看清楚了。

  那个陌生女人正死死抱着予安往车门冲，步伐急促，神色慌张，显然心怀鬼胎。

  孩子脸上全是泪，身子拼命后仰。

  他眼神一沉，大步跨出，几步就来到李云面前。

  周围的乘客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

  他个子高，一米八八的身形像堵墙一样挡在李云眼前。

  军装熨帖整齐，肩章冷光闪烁，袖口利落。

  尤其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子，看得李云腿都软了。

  李云的脊背一阵发凉，怀里不自觉地松了松，却又死死绷紧。

  “把孩子放下。”

  李云心头一紧，下意识抱得更紧：“你……你谁啊？凭什么要我交人？”

  她拼命稳住情绪，试图让自己显得镇定。

  可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突然出现？

  予安怎么会喊他爸爸？

  难道她算错了？

  梁嘉数冷笑一声。

  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真怒的前兆。

  “你没听见他刚才喊我什么吗？”

  梁嘉数往前逼近一步。

  他的目光锁定李云。

  李云整个人一僵，脑子嗡了一声。

  不会吧……

  难道……

  这真是孩子的亲爸？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予安的证件被她藏在包底，孩子的亲生父母从未露面，一路上她编造的谎言……

  如果眼前这人真是亲生父亲。

  那她这一路的算计，岂不是全盘落空？

  目光落在那男人脸上，李云盯着他和孩子那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心里一下子动摇了。

  那高挺的鼻梁，那深邃的眼窝。

  还有嘴角那股倔强的弧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越看越心慌，越看越害怕。

  这哪是巧合？

  她动了不该动的人，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予安也瞪大眼睛看着梁嘉数。

  他左瞧右看，小脑袋微微歪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熟悉的感觉。

  总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

  可眼前这男人眉清目秀，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要是真见过，他不可能没印象，更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见李云死死抱着孩子不撒手，手臂紧紧箍住予安的身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大步上前，伸手把予安抢了过来。

  李云一下子回过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顿时慌了神。

  她立马扯开嗓子哭闹起来。

  “抢孩子啦！当兵的打人啦！大家快来管管啊！他要抢走我儿子！”

  周围的乘客不明情况，原本正在低头玩纸牌或闭目养神。

  一听这话，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这军人怎么这样？当众抢孩子？”

  “就是啊，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吧？”

  “不过……那女的看起来也不太像亲妈啊，孩子一直喊不叫她妈。”

  梁嘉数冷冷扫了一圈周围人。

  “这女的根本不是孩子亲妈，孩子自己都说了，他根本不认识她。她极有可能是人贩子。”

  大家对军人向来信任，平日里就敬重他们保家建国。

  此刻见这位军人面容肃穆，说的话又有理有据，立马开始怀疑李云。

  “呸！敢情你是人贩子啊？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刚才还帮着李云说话的老太太，第一个跳出来骂她。

  她满脸涨红，眼里喷着怒火，手里的拐杖“咚”地一下砸在地上。

  她十岁那年，亲弟弟就是被人贩子骗走的。

  那天弟弟去村口买糖，再也没有回来。

  家里为此闹得天翻地覆，父母整日以泪洗面，父亲甚至一病不起。

  她因为没看好弟弟，还挨了顿狠揍。

  那鞭子抽在身上的痛，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五十多年过去了，弟弟一直没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事儿成了她心头一辈子的疤。

  每逢清明，她都要多烧一炷香，念叨一声弟弟的名字。

  李云赶紧辩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阿婆，您也听到了，是我儿子跟我闹脾气，才不认我的！我才不是人贩子呢！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老太太看着她那副“真诚”的样子，眼神闪了闪，一时有点犹豫。

  她虽然恨人贩子，但也怕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