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空手上门

  她那脾气又硬，不肯低头，一定会跟盛大强对着干。

  就算盛大强一开始多喜欢她。

  时间久了，天天闹腾，再喜欢也得磨没了。

  感情这东西，经不起日复一日的折腾。

  吵得多了，关心变成烦扰，疼爱也就淡了。

  他原本还会哄着她，可后来连话都懒得说。

  每次她一开口，他就皱眉转身，走得远远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尽，最后只剩下冷漠和厌烦。

  等他真把她占有了。

  尝过甜头之后，就不会再当宝贝一样疼着宠着了。

  新鲜劲一过，她的脾气就成了缺点，她的依赖成了负担。

  他不再记得当初追她时的殷勤，也不再在意她的一哭一笑。

  从那以后，孟慧兰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处境艰难。

  可已经没有退路。

  娘家不愿接纳她，朋友也渐渐疏远。

  她只能咬牙留在盛大强身边。

  每一天都过得压抑又憋屈。

  他说话越来越难听，有时候还会摔东西。

  她夜里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心里翻来覆去地后悔。

  孟晨霜把介绍信收进包里，牵起两个小家伙的手，轻声说：“咱们赶紧去火车站，坐火车去找舅舅，以后就要过好日子啦。”

  她将背包拉紧了些，确认证件和路费都在里面。

  两个孩子仰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外面天色还亮，但街道已经开始上灯。

  她抬头看了眼远处的路牌，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迈步朝车站走去。

  海岛养老，她终于要开始了。

  那个地方离城市远，空气好，生活也安静。

  舅舅在那边租了一栋小房子。

  院子宽敞，种着菜，还养了鸡。

  她已经在信里跟舅舅说好，带孩子们过去住下。

  没有吵闹的邻居，没有烦人的流言，也没有人再对她指手画脚。

  她只希望日子能平平稳稳地过下去。

  招待所里。

  房间门关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房传来滴水的声音。

  梁嘉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炒栗子，是他记得孟晨霜最喜欢的。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依旧没动静。

  梁嘉数打听了一圈，总算找到孟晨霜住的地方。

  跑到前台一问，才知她们娘仨中午就退房走了。

  他愣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口袋上。

  刚才在楼下碰到个老太太。

  说好像是看到她们提着包裹出门，叫了辆三轮车去车站。

  他心里一紧，立刻转身往外跑，可还是晚了。

  心里猛地一空，他本来还想着见她一面。

  他特意绕了路，就为了来这儿看看她。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哪怕她不说话，他也想确认她好不好。

  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他靠在墙上，手里的栗子袋子慢慢松了，热气一点点散掉。

  上次错过了，这次又没碰上。

  也许，真是没这个命吧。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低着头走路的样子。

  那时候她穿着蓝布衫，扎着两条辫子。

  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现在，他连那个背影都追不上了。

  他捂了捂胸口，那里有点发闷发酸，眼神也暗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把那些念头赶出去。

  可越是用力，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舌尖轻轻动了动，心里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

  那个让他三千多个夜晚辗转反侧、洗了无数条床单的名字。

  ……

  予安眼睛亮亮的，一路问个不停。

  她走几步就停下来，仰头看着孟晨霜，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火车是怎么造出来的？

  铁轨是先铺的还是火车先有的？

  火车头真的会冒烟吗？

  它靠什么跑起来？

  孟晨霜被问得有点发愣。

  她脑子里快速回想以前看过的一些科普内容。

  可记忆模模糊糊，说不清楚具体细节。

  她知道火车是靠蒸汽或者电力驱动的，但原理说不明白。

  至于制造过程，更是完全不了解。

  她在现代的时候，出门不是高铁就是飞机，绿皮火车只在电视里看过。

  印象里那种车总是灰扑扑的，车身老旧，站台人挤人。

  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人汗混合的气味。

  她只知道这种车跑得慢，车上乱糟糟的，环境也不怎么样。

  车厢里常常坐满了人，座位底下塞着行李，过道上也站满了乘客。

  小孩哭闹没人管，老人咳嗽也不避人。

  厕所门坏了也照常使用，异味顺着走廊飘满整节车厢。

  更何况现在这个年代，车厢里啥人都有。

  旅客们彼此不认识也毫不避讳，把脚搭在对面座位上，一边抠脚一边聊天。

  卖东西的小贩推着车来回走动。

  车厢连接处堆着各种包裹，还有人直接坐在行李上睡觉。

  予安问的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上来。

  她试过解释“火车烧煤产生蒸汽推动活塞”，可话说到一半自己就卡住了。

  术语记得不全，逻辑也理不清。

  看着予安期待的眼神，她有些愧疚，又有些无奈。

  “予安，等你以后上学了，可以去大学问老师。他们懂的东西可多了，什么都能告诉你。”

  予安听完没说话，只是低头攥紧了衣角，眼神变得认真。

  眼看就要到火车站了，孟晨霜带着两个孩子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

  那是一处废弃的站台入口。

  铁门锈迹斑斑，旁边的水泥墙裂了缝。

  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砖，墙角堆着破纸箱。

  周围没有监控，也没人经过，正好方便她使用空间。

  “予安，予乐，去琼州岛要坐三天三夜的火车，吃喝拉撒都在车上。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妈妈从空间里拿点出来，带着路上吃。这样咱们突然掏出吃的，也不会被人怀疑。”

  她说着压低声音，顺手把两个孩子的衣领整理好。

  她本来想干脆不带东西，轻装出发。

  行李越少越不容易引起注意，也不用担心丢失或被翻查。

  可转念一想，不行。

  别人赶路都大包小包的，她们娘仨空着手太扎眼。

  尤其是孩子，别的家庭都会准备吃的喝的，她们两手空空反而可疑。

  万一被人盯上，盘问起来更麻烦。

  还是得装出和其他旅客一样的样子，才有安全感。

  予安马上说：“妈妈，就带点予乐爱吃的巧克力和饼干就行。”

  他想了想，补充道：“别拿太多，我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