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他，爱，她

  梁漠在办公室加班，听到阿哲打来的电话，脸色阴沉得吓人。

  站在一旁记录会议内容的冯垣吓得大气不敢出。

  “会议暂停。”

  梁漠结束会议，解开衬衣扣子，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根烟。

  抽完一根，勉强平复心情，和冯垣说：

  “断掉所有和星河艺人的所有合作，包含之前的。”

  冯垣愣了一下，小心措辞道：

  “可是，很多都是签了合同的，如果违约，违约金损失巨大。”

  “断掉。”

  梁漠冷冷放下两个字，大步走出门外。

  春夜凉，冷风吹来，只穿一件黑色丝缎衬衫的他，却不觉得冷。

  怒火直冲四肢百骸。

  疾速开车到了别墅。

  黑漆漆的一片，安静地像一座坟。

  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尤雨清的身影。

  不对劲。

  梁漠心里忽然慌乱起来，他开始给尤雨清打电话发消息。

  均石沉大海。

  他给阿哲打了电话。

  “阿哲，你泄露自己的身份了吗？”

  “梁总，没有啊，尤小姐只是把我当做见义勇为的路人。”

  梁漠却摇头。

  她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阿哲，你被开除了。”

  挂了电话，他开车在外疾驰。

  脑子很乱，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努力思考她能去哪里。

  去了她之前租房子的地方，没有人。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她能去哪里了，或许随便找了个了酒店住？

  他给人打电话，让人去京州酒店调查。

  车窗全部拉下，冷风倒灌。

  那股子怒火已经熄灭，反而满溢出阴冷的水。

  大水漫灌，将他吞噬。

  车子漫无目地地往前开。

  神思游走，“嘭”地一声，他车速过快，没有控制好车距。

  和前面的车子猛烈撞击。

  头碰到方向盘，像是被人锤了一把脑袋，闷痛感袭来。

  一些碎片像是拼图般，一片片拼凑，抛到了他的脑海。

  丢失的记忆，忽然完整。

  从四年前的那一夜开始。

  他闯入了她的房间。

  他承认，他爱上了自己的嫂嫂。

  她鞭打了他，要赶他走，他跪求，希望嫂嫂别丢下他。

  然后，尤雨清像一只蝴蝶，飞走了。

  他苦苦找了很久很久。

  直到四年后，他又把尤雨清从红灯区找了回来。

  他无法克制自己，一次次违背自己的意愿。

  明明说得是恨，但心却止不住狂跳，血液不停温。

  他在监控里看到他偷偷进入了她的房间。

  他看到别的男人靠近她，抑制不住地暴怒。

  他发了疯，但却隔岸观火，以为那是另一个人格

  ——另一个爱她的人格。

  他解读不了自己的行为。

  像是谁的木偶，手脚被人控制，连台词都是设定好的。

  但唯独对她的爱意，却汹涌澎湃如：

  春早的花、夏末的雨；

  秋后的落叶、冬夜的大雪。

  一切顺遂自然，顺应宿命。

  他，爱，她。

  深深的、沦陷般地，爱她。

  “嫂嫂，你在哪儿？”

  “嫂嫂，我找回自己了。”

  车子最后停在了Luxe大楼。

  十一楼设计部的灯光还在亮着。

  眼睛一亮，梁漠飞快下车，飞奔电梯，进了设计部。

  看到尤雨清坐在工位上收拾东西时，他眼眶渐渐湿润。

  “嫂嫂......”

  尤雨清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感觉到身后滚烫的温度，默了默，继续收拾东西。

  “你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你觉得呢？”

  尤雨清的声音很冷，像是隔夜的茶。

  梁漠心中咯噔一声，尝试解释：

  “嫂嫂，对不起，我不该让人跟踪你，但是我也是为了保护你.......”

  “但是我不喜欢，你也知道我不喜欢。”

  尤雨清推开他的手，转过身，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刚提交了辞职信，我会离开Luxe。”

  梁漠微微皱眉，但还是说：

  “好，你继续开一琢......”

  尤雨清拎着袋子往外走：

  “工作室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梁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到那一道红痕，猜测是裴遇野捏的。

  眼底划过一丝暗色，但还是疼惜地问：

  “是不是很疼？”

  尤雨清心中一软，摇摇头：

  “今天的事，确实多亏了你的保镖，谢谢。

  但我再次声明，我不喜欢被人时刻监视，那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人质。”

  “我和你谈恋爱，不是为了成为你的人质。”

  梁漠心中一沉，握住她的手不禁加了力道。

  “对不起，清清，是我太紧张了，我以后不会了......”

  尤雨清使劲拽出自己的手，语气冷淡：

  “梁漠，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信任不是用来打破的。”

  “最近我打算租个房子住，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梁漠拽住她衣摆的一角，声音带着一丝颤：

  “......今晚你先回别墅睡好不好？

  租房子也需要一点时间。”

  “清清.......”

  梁漠的语气几乎哀求，眼里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他好像知道一旦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就会心软。

  尤雨清叹了口气说：

  “行 ，明天我收拾东西，开始找房子。”

  回到别墅。

  尤雨清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

  梁漠颓然地盯着那道门，万般沮丧。

  他好不容易拼凑好自己，但她却无暇回头看了。

  怪他自己，怪他总是在踩雷。

  可是......

  想到四年前的那一夜，心里又开始浮起巨大的空落感。

  他曾经失去过她。

  四年。

  只是这四年“唰”地一下就过去了，他来不及细细感受。

  如果，这一次她离开了，会不会和四年前一样？

  恐慌像一只怪兽，对着他龇牙咧嘴，血盆大口......

  -

  第二天。

  尤雨清起来时，看到厨房忙碌的身影，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梁漠穿着米白色毛衣，搭配一件灰色围裙。

  正在盛热粥，看到她的身影，回过头，笑得乖顺：

  “嫂嫂，早。”

  这个场景，这个笑容，和四年前的画面完整重合。

  尤雨清心中一跳，不自在地回了句“早”，坐到了餐桌前。

  餐桌前已经放了两杯现榨的豆浆。

  没有黑咖啡，也没有牛排。

  忽然变成了四年前，他们常吃的中式早餐。

  “嫂嫂，刚盛出来的，小心烫。”

  梁漠将红枣山药粥放在她面前，笑得有些局促。

  似乎是担心自己做的粥不太好吃。

  尤雨清喝了一口，和过去的味道一样。

  软糯中带着一丝清甜。

  尤雨清微微疑惑，不禁喊了一声：

  “小漠？”

  梁漠眼睛闪烁着晶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是我，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