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走哪唠哪的江大妈
作者:青豆
这个小姑娘就是之前用高压锅煮稀饭差点炸了食堂的那位。
那场事故里,江秀菊都给烫得飞起了,事后都没有找茬和责怪,小姑娘感激之余也不由得亲密几分。
她也不走,就梗着脖子看江秀菊撸起袖子开始拿水瓢清理肉眼可见的蛆蛆和白毛。
清理出来的还不能丢,等会用纱布把虫子过滤出去,余下的继续用。
小老太看小姑娘一言难尽的表情还解释一句,“粮食蛆不怕的。”
按后世说法,只要能过心里那道坎,这可是纯纯高蛋白啊。
当然,要小老太吃的话,当她没说....。
她还顺带教小姑娘,“醋没满缸的话,不管盖多严实都会长虫,因为咱们自酿的醋度数太低。”
小姑娘就得问问,“江大妈,那醋还有度数呢。”
江秀菊叨叨咋没有,她这可是攒了两辈子的生活经验,叨叨:
“那醋有陈醋,香醋,白醋和米醋。”
“陈醋有色,拿来调颜色,白醋拿来凉拌多,米醋色浅拿来增香,这都是有说法的。”
“醋要细分有三度,五度,六度,更细有3.5,5.5,7和9度,甚至12度。”
“咱们食堂自酿醋估计就是三点五到四点五度,饭馆里用的醋几乎都是这个标准。”
“醋的度数太低,包长虫的。”
“所以醋的度数至少得上六度才不需要防腐。”
知道这门道的一看这醋又是生花又是生虫就知道酸度不高。
小姑娘还挺好奇,叨叨食堂的醋已经老酸了,这往上走得那得多刺鼻啊。
江秀菊还挺爱吃醋,所以关注得也多点,笃定说:“不能够,正宗的醋都得吃五度六度的,沾饺子吃六度醋,味道醇香不倒牙。”
说话的时候,江秀菊还得从角落里摸出点蒜让小姑娘一起剥,继续说:“醋缸里放点蒜瓣好使,酱油也是一样,放点蒜瓣防虫。。”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知道是真学到经验了,那以后这一批老职工退休以后,不都得小年轻接替上么,江大妈教的法子那都有用的啊。
小姑娘想到热血沸腾,愣是多抱了个南瓜才走。
江秀菊处理完醋缸,把有烂掉趋势的大南瓜挑白菜。
那几千斤的白菜也不是放那就不管了,得挑挑拣拣。
扒拉下来的白菜叶子也不丢,比如蒸个年糕可以用白菜叶垫底。
年糕就不能用屉布,保准蒸完拿不下来,就得用白菜叶。
好一点的送回食堂,更烂的给猪吃。
食堂的猪圈离地窖啦,放调味料的仓库也不远,临近晌午,江秀菊最后一个活儿就是去一趟猪圈。
她老远就看陈师傅双手插兜在选猪。
应该是选好了,瞅见江秀菊的时候指着一头黑猪说,“给它给它,集中喂几天长长膘。”
结婚名单已经送到食堂了,陈师傅做了个六的手势,“市医院加上院办工厂,一共有六对新人办集体婚礼。”
毕竟是喜事儿,江秀菊也得说一句漂亮话,叨一句整挺好,再问问都有谁家孩子,多半是知道的。
陈师傅就扬声说:“针灸室的小徐记不记得?”
小老太记忆好着呢,立刻恍然大悟状,“普排大身,银盆大脸,特喜庆的小姑娘。”
她说这些词还真是这年头夸小姑娘的最高赞词。
在清一色竹节虫一样的身材,谁能胖乎点说明家里条件好还受宠。
江秀菊还得叨叨:
‘没错的,那叫小徐的爷爷也是祖传的中医,他们家所有孩子都在咱们市医院中医各个科室。’
“那老爷子现在八十多岁了,退休了二十多年,时不时就得到医院来给孙子孙女们收拾烂摊子。”
“咱们食堂卤猪大肠还行,老爷子每回来都到窗口买点回去下酒,这个月还没见着人,看来那些小辈们没犯错。”
陈师傅就一个劲的附和对对对,就是那一家子,结婚的就是那个小姑娘,和骨科的谁谁谁。
江秀菊就得拍大腿问一问是不是那大个儿,头发还黑的那个小伙子。
毕竟是喜事,提起那些个结婚的年轻人都掏心窝子掏两句,嘴一口那小姑娘鼻头有肉能兜财,那小伙子眼毛儿多密实,说话好听。
实在是各方都比较平庸的,那也得来一句长得一看就是过日子的。
边上,一老头拉长个脸杵着,没个好脸色,进猪圈给猪掏耳屎。
按着年纪来说,江秀菊还得喊人家一句:“温老爷子。”
人家“哼”了一下,不搭理。
正常,这是食堂专职养猪的,还是老院长没差几岁的亲弟弟。
老院长这辈子唯一走的后门就是把自己退休的弟弟来食堂养猪。
不为了挣钱,就是怕人老又闲着没事干,身体容易垮,也容易生病。
毕竟是医疗单位,健康意识比普通老百姓强点,知道动起来生气才不会生锈,脑子才不会胡思乱想。
每年年末到杀猪的时候,食堂都得挨老爷子的白眼。
谁都不敢说啥。
人家不仅是老院长的弟弟,也不仅仅是年纪大不能刺激,实在是老爷子对猪可好,夏天一天洗三次澡,时不时拿蒲扇给猪纳凉,冬天给盖帘子不让冻着。
陈师傅还指了下刚才选中的黑猪就是人家温老爷子最喜欢的那一头。
虽然再过一两个月同样也是杀,但多活一天是一天么。
所以挨白眼是正常的。
老爷子没来之前,江秀菊负责食堂的鸡鸭鹅,也养过猪,两人有点交情。
主要是她也无所谓老爷子的冷淡,背着手围观还得来一句,“这猪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都享受起采耳了。”
温老爷子没养猪之前也是文化人的呦,人家就得多看江秀菊几眼,清清冷冷的来一句,“你有点东西。”
陈师傅大大咧咧,没法和温老爷子处得来,干脆先回去。
搁食堂门口就被卢主任喊住,问:“碰见秀菊没有?”
陈师傅说:“刚还碰着了,正和温老子唠嗑呢。”
卢主任神色微动。
每年年末杀猪,吃是全医院职工都有份,怨念是食堂来承受。
那老爷子就认准抓猪的人来恨,那有啥法子。
卢主任还得点下头表示江秀菊唠得好,算是舒缓下老爷子的暴脾气,然后对边上又来了的丁老三笑了笑,“又没碰上。”
丁老三都无语啦。
其实早上他饿得受不了还是过来了一趟。
第二回没碰上卢主任。
老职工都知道她是江秀菊的儿子,叨叨说人正在菜窖那和人家唠嗑。
唠就唠吧,结果等了一早上没等来人。
现在午饭时间,他特意等高峰期过期后才借着吃饭又来了,再一听亲妈还在唠。
碎嘴子的妈!
你是鹦鹉托生的么!
丁老三绝望之际,余光那么一瞥。
咦,那不是马保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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