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人也不知道堂主是谁

  庄倾染快步冲回房间，‘咔嗒’ 一声扣紧房门，后背抵住门板才长长舒了口气。

  指尖抚上脸颊，滚烫的触感还没褪去，胸口里的心脏仍在怦怦乱跳。

  方才不过是被他扶了一把，怎么就慌成这样？

  她抬手拍了拍脸，试图压下那层不正常的绯红，可一转身却猛的瞧见一个人正在身侧站着。

  吓得她浑身一颤，本就没平复的心跳忽的一窒，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要吓死我啊！” 庄倾染捂着胸口，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椅子坐下。

  小满也被她的反应惊得一抖，连忙上前搀住她：“小姐，是你让奴婢在这儿等你的，你忘了？”

  庄倾染这才恍然记起。

  没等她缓过神，小满又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疑惑：“小姐，你从少爷那儿回来后，怎么看着慌慌的。”

  这话瞬间勾回方才的画面，她险些摔倒时，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裹着他身上的檀香，至今还留在鼻尖。

  心脏又不受控地加速，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小满皱着眉伸手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也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

  庄倾染被她问得有些窘迫，推着她往门外走：“我要歇着了，你先出去。”

  门被‘砰’地关上，小满站在门外挠了挠头，始终没琢磨透自家小姐的反常。

  而房内，庄倾染褪下外衫躺进被褥，脑海里反复闪回那个拥抱，心头又甜又涩，甜的是那瞬的悸动，涩的是想到他那张脸，又忍不住泛起恶心。

  “死渣男，净会扰乱人心，其罪可诛。”

  她攥着被子嘟囔，翻来覆去许久，才在烦躁中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清晨。

  庄倾染用过早膳便出了门。

  她花了些银子，从一个小贩口中打听出，九燕堂三部的据点藏在一间当铺里。

  刚踏进当铺，她报出事先打听来的暗号，伙计立刻引来了掌柜。

  可当掌柜得知她是想花钱查消息时，却面露难色：“夫人见谅，三部只接堂主亲令的活，没有堂主的手谕，恕我等不能接私活。”

  庄倾染愣住了：“我付了钱，还要堂主亲令？”

  掌柜尴尬地笑了笑，他本以为能报出暗号的，定是有堂主亲令的人，没想到又是个花钱买了暗号的。

  “这是九燕堂的规矩，还请夫人多担待。”

  “那你们堂主是谁？我去找他。” 庄倾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可掌柜的回答更让她气结。

  “小人也不知堂主的身份。”

  “你......” 庄倾染瞪着他，她刚才就差把要调查的事情说出来了，他一句还要堂主亲令就想打发她，这不是耍人玩吗？

  争执声顺着门缝飘进隔壁，长风正和人议事，听见这声音猛地顿住。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少夫人？

  他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清来人正是庄倾染，赶紧缩了回去，生怕被她发现。

  “怎么了？” 对面的人低声问。

  长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贴在门边仔细听了片刻，很快理清了缘由，庄倾染想花钱查消息，却被掌柜以 ‘没有亲令’拒绝了。

  他眸光一转，对身旁的人吩咐：“你去告诉秦掌柜，这活接了。”

  “啊？要是被堂主知道......” 那人一脸犹豫。

  “哪那么多废话，快去！” 长风催着他出门。

  要是让少爷知道，少夫人来自己的地盘还被赶出去，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如今少夫人在少爷心里的分量，早和从前不一样了。

  临近午时，庄倾染拿着查消息的凭据走出当铺。

  越想越觉得奇怪，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正好对上二楼门缝里的一只眼睛，那眼睛只闪了一下，就迅速消失了。

  庄倾染心里一沉，怪不得掌柜突然改了主意，还主动给她打了折，原来是有人在盯着她。

  可那人是谁？

  她本想冲进去问清楚，但转念一想，等她上楼，人早就跑了。

  回到安国公府。

  庄倾染路过下人时，总会多留意两眼他们的眼睛，却没找到和当铺里相似的眼神。

  正思索时，青雪从一侧过来，叫停了庄倾染。

  “大少夫人留步。”

  当付筱筱知道庄倾染早上出门之后，以为是去找神医了，便派青雪在门口守着，等庄倾染回来便让庄倾染过去，她要知道神医如何说。

  青雪说明缘由后，“......还请大少夫人过去一趟。”

  庄倾染点了点头，就是青雪不来请她，她一会也是要过去的。

  到了二房院子，庄倾染跟着青雪往付筱筱房间走着。

  她没由头的问了一句。

  “二婶可在大姐哪里？”

  青雪只当庄倾染是担心自己为付筱筱找神医的事情暴露，故而实话实说道。

  “没有，二夫人去落梅院了。”

  庄倾染“嗯”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但也更加确定自己今日让九燕堂三部调查的事情没错。

  到了房间，刚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药味的闷热气就扑面而来。

  庄倾染皱着眉，立刻让旁边的丫鬟开窗：“大姐，神医说了，养胎得通着气，这么闷着对您和孩子都不好。”

  付筱筱一听 ‘神医’二字，立刻让丫鬟照做。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庄倾染按住了：“别起身，躺着就好。”

  说着，庄倾染把手里的药方递过去：“神医看过药方了，说都是上好的保胎药。要是吃了这药还保不住胎，只能说这孩子和您没缘分。”

  付筱筱捏着药方，脸色瞬间落寞下来。

  庄倾染又补充道：“还有，神医特意嘱咐，孕妇的情绪最影响胎儿，你要是总这么忧虑，再好的药也没用。”

  付筱筱握着药方的手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眶微微发涩，心里竟生出几分委屈。

  难道连为孩子难过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窗外的风顺着敞开的窗棂涌进来，带着院中小花的淡香，驱散了房内的沉闷。

  庄倾染吸了口新鲜空气，神色也柔和了些，又往前凑了凑，轻声劝道。

  “大姐，别往心里去。神医的意思是，你先安心养着，剩下的事，咱们顺其自然就好。”

  道理付筱筱都懂，可那是自己的孩子，哪能真的 ‘顺其自然’？

  她攥着被褥，指尖泛白，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染儿，谢谢你。”

  庄倾染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跟我客气什么，我帮你，也是因为觉得咱们俩同病相怜。

  我虽是国公府的大少夫人，可夫君在府里不受待见，我这个做媳妇的，自然也落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