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军令状！以命相抵！

  看着被打开一条缝隙，然后又被迅速关上的将军府大门，曲氏敲门的手还未收回，霎时僵在半空。

  “这......”

  她后退下了台阶，无助的看向庄倾染。

  几日前，陈夫人登门安国公府，庄倾染趁机为其诊过脉，算的她的身子也就能撑这几日，今日小厮那么决绝的将她们拒之门外，怕是陈夫人已经......

  正思索间，一辆马车疾驰而至，猛地停在将军府门前，车帘一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提药箱下来。

  “赵太医，快请！”

  闻听此声，庄倾染更加笃定，是陈夫人出事了。

  眼见他们叩开门便被即刻请入，庄倾染眸光一闪，当即拉住曲氏再度上前。

  她扬声道：“我等是将军请来的大夫，速速让我们进去！”

  门房小厮开门见又是她们，面露迟疑，但今日夫人急病，府中广请大夫，他不敢怠慢，终究放行，并指了个下人引她们前往陈夫人的院落。

  一路上曲氏都忐忑不安，甚至有些后悔陪女儿演这场戏。

  连赵太医都来了，可见将军府是出了大事，她们这么胡来不是添乱吗？

  曲氏想提醒女儿快些离开。

  但看到女儿一直在与引路下人询问陈夫人情况，她一直没找到提醒的机会。

  直至被带到陈夫人的院子内，看着院门被下人关上，曲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下想悄然离开都没机会了。

  院落中站着许多等待自家大夫的药童，她们隐于其中，看向主屋。

  里面提着药箱的是大夫，身着华服的是将军府的人。

  他们面色焦灼，坐立难安，可见情况要比预想的糟糕。

  主屋外间没有赵太医的身影，应该是去内室诊治了，庄倾染在庭院内等了一会儿。

  听到主屋里面的躁动，赵太医出来了，她赶紧拉着曲氏上前，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回话。

  “夫人此症发作急猛，虽暂止其血，然气血亏蚀过甚，病根深种，恐仍难逃血崩之厄......老夫惭愧，将军还是早做准备......”

  话音未落，满屋悲声。

  大将军如何肯信，昨日他的夫人还在好好的陪他用膳，今日怎么就......

  “赵太医！您是宫中圣手，最擅此道，定还有法子的！求您救救内子！”他粗犷的声线发颤，透着着急和绝望。

  廊下的庄倾染眉心紧蹙，陈夫人的病来的急，又是内里之症，恐得手术。

  眼下多耽误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她看向曲氏，郑重说道：“娘，看你了。”

  说罢，不给曲氏反应的机会，便一把将其推了出去，曲氏就这样明晃晃的站在了众人眼前。

  屋内喧嚣戛然而止，目光都落到这个看着面生的妇人身上。

  曲氏惊愕之余，与所有人对视一眼，此刻的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庄倾染来时对她说，她认识了一个神医，得了一个药方能治疗陈夫人的旧疾。

  威武大将军是出了名的爱妻之人，若是他们救助了陈夫人，那让大将军给庄二爷寻个差事可是轻而易举。

  但是曲氏没想到陈夫人竟病的如此严重，连赵太医都束手无策，她得的药方怎么可能比太医还要厉害？

  可现在曲氏已被推了出来，万众瞩目之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民妇见过大将军。”

  大将军蹙眉，他不记得今日请的大夫中还有女的。

  曲氏不敢直视大将军打量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民妇听闻陈夫人今日重疾，特请神医前来救助。”

  曲氏心如死灰，只求庄倾染的药方真的有点用。

  说罢，易容后的庄倾染从一侧站了出来。

  “草民薛白，见过大将军。”她压着嗓子，学着男人说话。

  “薛白？”

  众人面面相觑，眸中全是疑惑，顺京城内什么时候有个名为薛白的神医了？

  大将军看向面前之人，身材矮小，虽身着男装，但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女子。

  他怒目圆睁，门房是怎么看的门，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来了？

  正欲发火驱赶时，内室有一嬷嬷走了过来，对着大将军低语了几声。

  大将军眼中的怒色这才稍敛，转为审视：“薛白是吧，敢问你师从何门？又在何处......”

  “将军！”庄倾染没时间在这里和大将军盘问户口。

  随即果断截断他的话，目光灼灼，“夫人情况危急，片刻不容耽搁，草民愿立军令状，若救不回夫人，甘愿以命相抵！”

  一切质疑在此刻都显苍白，唯有结果才能证明一切。

  大将军不再多言，侧身让她进入内室。

  门口的曲氏闻言，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以命相抵！！！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口，若是她知道今日会因此丢了性命，她决定不会前来。

  但庄倾染已经跟随嬷嬷去了内室。

  房间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那一盆盆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床榻上的陈夫人奄奄一息的望着从外进来的庄倾染。

  气虚声微，“你，就是薛白？”

  陈夫人刚才听到了她自报家门，没想到安国公府大少夫人口中的神医，这么快她就见到了。

  那日见面，陈夫人虽然气虚，但面色甚好，如今一看，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显然一副将死之像。

  “陈夫人莫要说话，我定会治好你的。”庄倾染低声劝慰。

  她的情况，多说一个字都是泄气，闭嘴最好。

  庄倾染将药箱放置一侧，吩咐下人取来铜镜和烛火。

  轻轻把脉，陈夫人脉搏虚弱，此脉象不过活不过半个时辰，她必须快些。

  手术开始前，她要检查情况，只是当庄倾染要掀陈夫人被子的时候，却见对方死死的攥着，含泪摇头。

  对于陈夫人这样的古代女子而言，清白最为重要，倘若要她赤裸相见，她宁愿去死。

  刚才前来大夫无数，都想要从下面进行仔细检查，她都一一拒了，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庄倾染看她倔强，心里不由一紧，这便是古代的封建思想，不知害了多少人。

  倘若她肯让放手治疗，怕是她的病情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庄倾染又气又无奈，最终全化为一声叹息。

  “陈夫人莫怕，我也是女子！”

  女子？

  陈夫人煞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犹疑。

  庄倾染怕她不信，仰颈让她看她并没有的喉结，说话也不再压着嗓子，而是露出沙哑一点的女声。

  看到这里，陈夫人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闭上眼睛任由庄倾染检查身子。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外面等着的众人心急如焚。

  曲氏更是感觉她们母女俩进入了生命倒计时。

  她甚至已经在想，等会女儿出来，她就立马认下所有罪名，求大将军给女儿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此病就连太医都手足无措，她女儿的药方无用也是情理之中，希望大将军能理智一点……

  而就在这时，内室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