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如果我不是‘玩家’呢?
作者:悬壶记事
林清廷几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扇门上感受不到任何超自然力量的阻隔,然而,就在简行舟的手刚触碰到冰凉的木门时,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便从门上传来,将他的手轻轻推开。
这股力量不带恶意,反而有种圣洁的感觉。
“推不开?”孟图疑惑地走上前,他也将手按在门上,鼓足了劲,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
“我来!”他低吼一声,猛然发力。
大门纹丝不动,反倒是孟图自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错愕。
“邪门了……这门上感觉没什么鬼气,力气倒是不小。”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林清廷若有所思:“这股力量……像是在筛选。它在排斥某些特质。”
戚禾小声补充:“排斥……怨念?还是恶意?还是……”
“或许两者都有,也可能,它只是排斥玩家。”简行舟收回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门。
这地方,似乎不欢迎他们这些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的“玩家”。
“不过……它排斥的是‘玩家’。”简行舟慢悠悠地解释,他的视线在那扇巨大的门扉上流转,“它排斥的是惊悚游戏玩家的特质,是那些被怨念、杀戮和算计浸染过的气息,但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林清廷立刻明白了简行舟的意思:“你是说,只要是‘非玩家’,它可能就允许进入了?”
“没错。”简行舟打了个响指,“既然它想筛选干净的‘非玩家’,那我们就给它一个‘非玩家’。”
戚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孟图和林清廷,最后是简行舟和零。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玩家,手上没沾过副本里诡异的血,哪个心里没藏着点为了活下去的算计?
“我们……怎么伪装成干净的‘非玩家’?”戚禾小声问道。
简行舟没回答,只是转身,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扇雕刻着无脸孩童的宏伟正门。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强行推门,而是在距离门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低下了头,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玩味与算计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漫不经心的、懒散的气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伤。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缓缓抚上冰凉的门板。
那不是一个推门的动作,更像是一个迷失的、走投无路的人,在寻求最后的庇护和依靠。
林清廷、孟图和戚禾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简行舟的背影。
他们也感觉到了,这一次,简行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哀恸,和以往任何一次的伪装都不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能让旁观者都感同身受的绝望。
只有零安静地看着简行舟的背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只有他能分辨出,简行舟此刻调动的情绪里,七分是伪装,两分是共情,还有一分,是深埋在记忆最底层,连简行舟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真实而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简行舟的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是那张在花园里找到的,残缺的【哭泣面具】。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上那道从额角延伸至嘴角的裂痕。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浓郁的悲伤气息,从面具上散发出来,与简行舟自身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他没有祈祷,也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门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全然的、破碎的信赖姿态。
仿佛在对门内的存在无声地诉说。
我迷路了。
我好冷。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求求你,让我进去。
这一次,那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没有再出现。
“吱呀——”一声悠长而古老的声响在广扬上回荡。
那扇拒绝了所有蛮力和恶意的宏伟正门,在简行舟这个“伪装的信徒”面前,缓缓地,自行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陈年熏香和尘埃的味道,从门缝里溢出。
“成功了!”孟图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
简行舟直起身,所有悲伤的情绪瞬间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人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同伴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清廷第一个跟上,他经过简行舟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天生的骗子。”
“过奖。”简行舟欣然接受。
五人鱼贯而入。
在零踏入礼堂的最后一刻,那扇巨大的门扉在他们身后,带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砰”地一声,严丝合缝地关闭了。
门外是黄昏,门内却是一片昏暗。
高耸的穹顶,一排排整齐的深色木质长椅,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布道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味道,掩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墙壁上那些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惨白的天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射出大片大片扭曲而诡异的色块,有血一样的红,尸体般的青,和绝望的深蓝。
每一扇窗户,都描绘着一幕《鹅妈妈童谣》里的扬景。
他们看到了《是谁杀了知更鸟?》的画面,看到了《莉兹·波顿拿起斧头》的血腥扬景,还看到了更多他们从未见过的、更加阴森恐怖的童谣插画。
整个礼堂,就是一座《鹅妈妈童谣》的博物馆。
“这里……好安静。”戚禾小声地嘀咕,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回音。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对劲。”林清廷压低了声音,他的视线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扫过,“太干净了,一个被废弃的礼堂不该是这个样子,这里肯定有人。”
这里的长椅,地面,甚至布道台,都一尘不染,仿佛每天都有人在这里虔诚地打扫。
“或许,这里并没有被废弃。”简行舟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没有看那些诡异的彩色玻璃,也没有理会那些空荡荡的长椅。
他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落在了礼堂最深处,那个高高的布道台上。
在布道台的正前方,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已跪在暗红色的软垫上,背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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