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醉酒的男人
作者:乔三月
爷爷身体不好,早早歇息了,晚饭时只有陆笙和成衍。
两人似乎都有心事,心不在焉地回想着同一件事。
明明回忆中想念的那个人近在眼前,双方却都不知情。隔着一张餐桌,恍若隔着一道漫无边际的银河。
自从十年前的匆匆一别,陆笙再也没能收到过关于那个哥哥的消息。
号码给出去了,可是至今他连一通电话都没接到,为此陆笙始终感到遗憾。
但也或许对方现在过得很幸福,说不定已经有了相伴相亲的家人,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联系他这个陌生人。
妈妈曾对陆笙说过,不是所有的相遇和离别,都需要一场欢喜的重逢,大部分人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顺其自然就好了。
大概是因为陆笙从小就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妈妈忙于事业不能经常陪他,他也很懂事,早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哄着自己。
这份日久弥深的孤独感,让陆笙从内心深处,渴望能够获得家人的陪伴。
当他听到自己有个双胞胎哥哥,心中不免新奇和惊喜。
紧接着遇到那名白净的少年,年幼的陆笙第一次萌生保护欲,激发了正义感。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以交朋友的心态伸出了手,邀请这个身世可怜、孤家寡人的哥哥加入自己的家庭。
后来和妈妈回到Y国,陆笙很长时间盯着手机看。
他带着期望一天天等待,却一直没能等到国内的来电。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像风一样消失不见,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病怏怏的躺在医院里。
直至如今,陆笙想要家人的愿望,仍旧无法实现。
坐在他对面的成衍,表情麻木地吃着饭,今夜男人同样心情低落。
成衍伤感地以为,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这样低微的出身,竟然妄想着和身份高贵的陆家少爷成为一家人。
他不该把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话当真,更不该毅然放弃自己整个人生,跑去陆家当什么保镖。
他拼尽全力付出的十年,除了换来一身伤,一颗破碎的心,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得到。
家人,陪伴,爱,这些全是奢望,甚至连他的自由都失去了。
往好处想想,就当这些年他对陆尧少爷的忠诚与守护,是偿还了对方当初好心帮自己还的债务。
可是少爷,我不甘心。
那时候是你主动向我伸出温暖的手,是你在分别时笑着叮嘱我,一定要记得你,要去找你。
为什么才分开了短短几个月,再次相遇时你对我如此陌生。
就好像……你从来都不认识我一样。
后来提到我父母的葬礼,还有还债的事情,你也只是随口一句记不清楚了。
你豁达又健忘,徒留我一个人陷入无尽的悲伤。
遇到你的那天我一无所有,尽心尽力服侍你十年,我现在依然是一无所有。
“唉……”
陆笙和成衍几乎是异口同声,无奈而落寞地叹了口气。
成衍好奇地问,“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陆笙不是交浅言深的个性,他还没办法对男人敞开心扉,关于那个哥哥的事,他只告诉了妈妈。
比起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少年,他更在乎、担忧自己的亲哥哥。
陆尧一天不醒,他的心就一日不宁。
陆笙随口含糊,把问题抛回成衍身上,“我就是突然想哥哥了,有点难过。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叹气?”
成衍满是怀恋地望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我也是。我也很想念少爷。”
他们两个都是偏内向的性格,相处起来陆笙更客气,给人温和的疏离感,成衍则是沉稳冷漠。
假如俩人的情感大胆外放一些,兴许这时候他们就会因为不经意的触语生情,一边喊着陆尧的名字,一边伤心地抱在一起哭。
陆笙在外面跟何时景吃过饭了,所以晚餐吃得很少,菜只尝了几口。
他笑着对男人说,“我吃饱了,先上楼了,你慢慢吃。明天不用上班,我想多睡一会儿。你最近也很辛苦,早点休息吧。”
“好。”成衍平静地应了声。
陆笙走后,空荡的餐厅就只剩下成衍。
他今晚太过烦闷,无处宣泄,就破天荒地想放纵一回,从酒柜里拿了很多酒。
餐桌上的酒杯他没有用,直接开了瓶盖,豪爽地仰头往嘴里灌。
烈酒入喉,辛辣又刺激,喝完一瓶他停下来回味,嘴里留下的除了浓烈的酒精味道,就剩下发涩的苦味。
无法满足心里巨大的空虚感,成衍只能借酒消愁,不知节制。
佣人们都睡下了,寂静的别墅里面连风声都听不到,周围也无人在旁边看管,此刻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喝得烂醉如泥,没骨气地大哭一场,都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取笑。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空酒瓶扔到桌子上,成衍的胃部逐渐有种着火了一般的灼烧感。
喝到一半咽不下去了,肚子里翻腾着,他差点吐出来。
闭着眼睛喘气,缓和一会儿,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看着杂乱的餐桌,成衍本想站起来收拾干净,可是眼前一片眩晕,视线仿佛被雾蒙蒙的一层东西给遮住了。
他酒量很好,但是喝得太猛太快,身体有点招架不住。
明天一早就会有佣人来收拾,放着不管也行。
成衍扶着墙和柜子慢慢走出餐厅,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两层台阶走得磕磕绊绊。
他的视野模糊,来到二楼以后,凭借下意识的记忆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从前为了方便照顾陆尧,无论白天黑夜,他都得随叫随到,成衍就搬到了陆尧的隔壁住。
现在住进陆尧房间的人是陆笙。
两扇门的距离不远,成衍走路的步伐缓慢,昏昏欲睡,疲惫地认错了门。
不管他怎么拧动门把手,都打不开。
里面的陆笙正在洗澡,他有晚上锁门的习惯,这样感觉睡觉会安全一些。
“哐!哐!”酒醉让脾气也变得暴躁,成衍用力拍了几下门。
很快困意来袭,头脑也发晕,成衍的额头贴着门,慢慢地屈膝滑跪下来,直接靠着门睡着了。
陆笙在浴室里拿着毛巾擦身子的时候,刚好听到了砸门的声音,以为是佣人有什么急事找他。
担心是年迈的爷爷出事,陆笙头发都没擦,慌张穿好浴袍跑去开门。
门从里面拉开,陆笙平视的目光没看见人,还挺奇怪来着。
下一秒,醉晕了跪在地上的男人无意识地往他腿上靠。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