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这孩子太过邪性
作者:煎蛋黄
赵雅慢慢抬起了头。
白腻柔软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眼睛红红的,撞入苏禾的视线。
小孩感慨:“大量水分正在从眼角飞速流失。”
赵雅:“……”
你神经病啊!
她其实不太想搭理苏禾。
因为苏禾就是赵莉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她优秀她聪明她长得还好看,她连头发都是柔顺的自来卷,不用打理就是最贵的造型烫。
再看她呢?
她今年都15了,开学就是高中生,连高难度的小学数独都做不出来。
就是因为苏禾,她妈妈才觉得她那么废柴那么无用。
她做不到讨厌这么小的小孩,毕竟人家又没得罪她。
所以,保持沉默,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态度!
但她低估了苏禾是个和狗都能聊两句的个性。
小孩一屁股坐在赵雅的面前,声音带着点未退的奶气。
可能是觉得没什么威慑力,所以刻意绷得笔直:“其实我应该放下助人情结,嘲笑……尊重他人命运的。”
“但是,你哭得太可怜了,让我想起烧鸡被抢的我。”
出于礼貌,赵雅问了句:“那你最后抢回来了吗?”
“没有。”
小孩托着下巴:“那人拖着我在地上走了十米,我的胳膊肘和膝盖都火辣辣滴疼,也还是被抢走了。”
“这只能说那个烧鸡和我的缘分结束了,没有到我肚子里缘分。”
“???????唉!”
赵雅:“……6。”
她吸了吸鼻子,掏出一板大红枣酸奶:
“这个给你,我妈妈其实让我来送这个,她说让我和你打好关系。”
“谢谢,我喜欢喝酸奶。”苏禾很顺从的接下,然后开始胡诌: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大红枣酸奶没有大青枣酸奶吗?因为大清早亡了。”
“你是她的孩子,不是她的奴隶,打好关系这件事你不需要听她的。”
赵雅愣了下,她抬头:“不可以,如果我没有和你打好关系,我妈妈会说我不够努力。”
苏禾打开酸奶开始喝:“可努力这个词看着就累,一个奴,要出两份力。”
“我们是小孩,不需要那么努力。到最后,人生都会和内裤前面的那个蝴蝶结一样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分不清正反。”
赵雅:“?”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更多的是奇怪。”
苏禾唇角扬起:“那很正常,我这人的思想比平常的人跳脱,我妈妈说我脑袋里有小跳蚤,总是胡思乱想。”
“你妈妈真好,我妈妈只会说我注意力不集中,然后指着我脑门骂我是笨蛋。”
“笨蛋有笨蛋的好啊雅雅姐,”苏禾小手搭上她的肩膀:
“人是不需要太聪明的。你妈妈控制你的思想是她不对,你不要把她放在心上,把所有不喜欢听的话当成鞋垫子就好,我踩踩踩,踩在脚底。”
小孩示范似的,狠狠跺起脚。
长长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起伏跌宕,月光洒在上面映出一院华光。
赵雅又抽泣了声,她很想做到和苏禾一样爽快,但:
“她是我的妈妈,我不能不听她的。”
“大人也有犯错的时候,不是不听,而是缓听慢听,有选择性的听,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听,不是盲目的听,是精准听、科学听、高效听。”
赵雅:“……”
她有点懂苏禾的意思了:
“你其实就是一点也不听吧?你其实就是在当他们放屁对吧?”
苏禾‘嘿嘿’地笑了:“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会变成别人的裤衩。我不想变成别人的裤衩。”
“你总是在意赵莉阿姨的认不认可,本身就很累。走不出自己的执念,在哪里都是囚徒。”
赵雅头埋在大腿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禾拍拍她的脑袋:“你知道野马效应吗?”
“在非洲草原上的吸血蝙蝠经常叮在野马腿上吸血,很多野马被折磨致死。但野马的死因不是因为缺血,而是因为它们自己的暴怒和狂奔。”
“妈妈随便说的一句话,你就反复琢磨,就算事情已经结束,那些琐事还会占据你的大脑,甚至还会揣测当时的反应和感受,就像鬼打墙一样迟迟不走。”
“所以,不要把赵莉阿姨的所有话都放在心上。你不是她的内裤,什么都要兜着。”
“因小事而大动肝火,以至于过度伤害自己,就算你把自己哭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随时都能快乐,你不光能快乐,照你这样哭,你还能快了。”
赵雅:“……”
“谢谢,我知道了。”
苏禾晃了晃伸到她两侧的脚丫,
“我其实挺羡慕你有妈妈的,虽然她过于严厉,但她很爱你。”
赵雅又抽泣了声:“可是我一点也不幸福。”
苏禾小嘴一撇:“幸福本来就是如云似雾的东西,它没有固定模样。我就觉得我很幸福,我有惦记我的小姨,给我赚钱的大哥,关心我身体的二哥,给我编丑头发的三哥,给我寄数学题的四哥,时时刻刻关注我的五哥。”
“但雅雅姐,你比我多一种幸福,那是妈妈温柔的怀抱,妈妈递来的温水,妈妈做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赵雅僵硬了瞬,眼睛睁大了些:“苗苗,你妈妈……对不起。”
苏禾:“我妈妈不会做饭。”
“啊?你妈妈只是不会做饭啊?”
赵雅明显松了口气。
但苏禾又晃了晃脚,补充道:
“不是,我妈妈也不在了。”
赵雅:“……”
她立马道歉:“对不起苗苗!真对不起!”
“没事,我妈妈不在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我妈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
苏禾像是一点也不难过,她冲着赵雅眨了眨眼:
“赵莉阿姨她说的都是假话,她才没有希望你去死,希望你不存在,她也没有觉得你阻断了她的演艺路,她那是气话。”
“你怎么……知道?”
赵雅身子瞬间僵硬,但比起苏禾怎么知道,更让她好奇的是:“真的是气话吗?我不信,她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
“不信吗?想不想验证一下?”
赵雅没有犹豫的点头:“想!”
苏禾乐了。
她咧着唇,笑得像个反派。
“那我帮你。”
摄像室的工作人员喊张弓长:“张导,你看的这个。”
将片段看完,张弓长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苗苗的妈妈,已经死了吗?”
“她一点也看不出来……是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孩子啊。”
很快,他沉下心吩咐:“剪辑下来,苗苗这孩子太过邪性,早晚会惹出祸端。”
“到时候,这也许能倚靠这个来反转舆论。”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好。”
小孩趴在赵雅的耳朵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离开时,对方脸色沉沉。
偌大个院子只剩下苏禾一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却没了睡意。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顾秋了。
可她记得,顾秋死的第一年,爱和死被她同时挂在嘴边。
但小小的苏禾,没有死,也没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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