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弟弟

  次日清晨。

  陈莞早早做好了早餐，庄迷蝶昨天没睡好，睡眼惺忪的坐在

  凌枫看着她，在庄行之的示意下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衣着得体的女人面色端庄的像尊雕塑，她态度冷淡的提醒：“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不必叫我妈，我不是你的养母，我也没生过儿子，叫我陈阿姨吧。”

  “......陈阿姨。”

  他们在不同的小学，隔了有段距离，只能一人送一个孩子，庄行之送凌枫，陈莞送迷蝶。

  庄迷蝶家在学区房，因此离她的小学不是很远，家里唯一的代步车便用于送凌枫。

  看着爸爸的车远去，庄迷蝶一口小白牙都快咬碎了，“他就不能坐公交吗？我都会坐公交了。”她扯了扯妈妈的手，想从她嘴里听到点同仇敌忾的话，可现在的陈莞已经不像昨天那么暴怒了。

  像是心里有所顾忌，只是蹲下身子整理了下女儿的衣服，“他和你不一样，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能去哪里呢？走吧，今天开学可不能迟到了。”

  庄迷蝶撇撇小嘴，不说话了，她是担心，他确实没有爸爸妈妈了，可她有啊。万一他来抢她的怎么办？

  新学期新气象，大家都穿的漂漂亮亮，只有庄迷蝶因为这几天家里的事，连件新衣服都没捞上。

  她别扭的摆弄着自己上衣的小装饰，一打眼就瞧见了朝她狂奔而来的季姿。

  和她同龄的季姿小小年纪已经是长得“珠圆玉润”，体重在同龄女孩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一个猪突猛进就把庄迷蝶像打保龄球似的创一边去了。

  “哎呦！”眼见自己把好朋友撞飞的季姿赶紧冲上去，把人拉起来。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呀，看见你太开心了，这几天你都不跟我玩，听我妈妈说，你被车撞了，让我不要去打扰你，你腿好了吗？”

  腿早好了，心碎了。

  她揪了揪好朋友绣在口袋上的小花，特别精致，是新衣服，季姿现在每隔半年就得换一批衣服了。

  她和季姿幼儿园就是好朋友，其实季姿幼儿园的时候像个洋娃娃，但她的爸爸是个警察，平时特别忙。妈妈开了几家服装店，好些个员工干得风风火火，平时忽略女儿，于是都在吃穿上尽量弥补。你也补，我也补，于是越补越圆润了。

  庄迷蝶本想问问她是不是又圆了？想想还是咽下去了。

  恰逢班上同学讨论自己的爸爸妈妈给她生了二胎的事，她脑袋一埋，含糊地问：“如果你爸妈让你多了一个弟弟，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季姿偷偷啃着巧克力棒摇头，“我爸妈那么忙，他们还老是吵架，哪有时间生？不过有了的话，应该挺不爽。”她们都是独生女，而且已经十岁了，稍微懂些事，占有欲是人之常情。

  “不过......”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了就有了呗，家里有个弟弟妹妹说不定还能陪我玩，不开心应该是暂时的，等他们长大了就好玩了。怎么，你爸妈也给你生了个二胎？”

  “没。”

  庄迷蝶以为自己不爽是一时的，尝试说服自己，像老师和爸爸说得那样，春风化雨，要关爱小朋友，他比自己小，要用同情的眼光去看待，爸爸妈妈还是只有她一个亲生孩子，就当交了一个新朋友。

  强忍着装模作样演了一个多月，她尽量不吵不闹，不让爸爸妈妈生气。而那个看上去清秀文静的小男生，也沉默寡言的可怕，一天话少得可怜，没她发挥的空间。

  本觉得这样也不错，但小气的人始终是小气的。

  餐桌上，平时虽然儒雅随和，但十分忙碌鲜少过问她作业的爸爸居然抽时间拿起了凌枫的作业看，耐心的告诉他这次考的不错。

  饭都吃不下去了！筷子一扔就回了房间。

  注意到女儿的动向，陈莞不满地瞟过丈夫一眼，意有所指的开口：“餐桌上聊什么作业，哪个孩子爱听。唉，做了迷蝶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她一个都没吃。”说着便拿起碗往里面夹了几个鸡翅，打算给女儿送去。

  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的庄行之，尴尬的放下作业，或许是想在妻子面前给养子挣几分好感度，主动戳了戳身旁的凌枫说道：“小枫去送吧。”

  凌枫点点头，听话的端起碗走向了庄迷蝶的房间，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敲，房门才打开。

  透过缝隙，看见来人是这小木头，庄迷蝶顿时没了好气，斜着眼看他，“干嘛？”

  凌枫举了举手里的鸡翅，“你还没有吃饭。”

  “不吃。”说着她就要关门，可怎么也关不上，仔细一看原是这小崽子用脚把门别住了。她邪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我说了我不吃听不明白吗？我饿不饿关你什么事？饿死了好给你腾位置。”

  随即她更用力的关门，奈何这平时沉默寡言无公害的小木头，这个时候居然死犟死犟的，怎么着都不松开。

  她气坏了，打开房门对着男孩狠狠一推，凌枫一个没防备，重重摔在地上，碗砸到地上瞬间碎裂，又在错位间碎片扎进了凌枫的手掌上，鲜血瞬间涌出。

  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坏了庄迷蝶，一声尖叫引来了庄行之陈莞，看着养子血腥的手掌，庄行之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平时修养再好的一张脸也没忍住裂了裂。

  一把将女儿揪过来，站在凌枫面前：“你做错了，跟人家道歉。”

  庄迷蝶有点懵，愣愣的，但‘对不起’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实在是不想跟抢她东西的小崽子道歉。

  “道歉。”庄父再次出声，额头上的青筋快要跳出，又重复了一遍。

  庄迷蝶仍然不松口，连陈莞都急了，劝她跟人说对不起，可庄迷蝶还是死不开口。

  眼见孩子死不认错，庄行之一抿唇，走去餐桌上拿了一根筷子回来，对着女儿的掌心重重敲下，“错没有？”

  连着问了三遍，一下比一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