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负婆夏汐

  拿到简陋的“交易凭证”后，那两个壮汉粗鲁地把白雨往她这边一推。

  白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夏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好轻！而且她在发抖！

  碰到夏汐手臂的瞬间，白雨像是受惊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以及探究。

  夏汐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那点肉疼也被抛到了脑后。

  “别怕别怕。”她放柔了声音，尽量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可靠的微笑，“姐姐不是坏人，姐姐是来带你回家的。”

  白雨只是瑟瑟发抖地看着她，嘴唇抿得死死的，一句话也不说。

  夏汐叹了口气，脱掉自己的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白雨单薄的身上，盖住了那些令人不适的打量目光。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她轻声说，试着揽住白雨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白雨身体僵硬，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被动地被夏汐带着，一步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被夏汐握住的那边肩膀，似乎不那么僵硬了。

  走出地下黑市，重新呼吸到夏日夜晚闷热却自由的空气时，夏汐才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她看着身边安静得过分的女孩，又想到那瞬间消失的五十万巨款和系统欠下的债，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个亿的梦想很丰满，但现实是……

  她夏汐，现在是个负债五十万的“负婆”，并且还得养一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小妹妹”。

  任重而道远啊！

  “系统。”夏汐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呼唤，“下一步咋整？包吃包住包上学，这启动资金明显不够啊！能给点后续攻略或者扶贫贷款吗？”

  【后续请宿主自行探索。本系统只提供关键节点支持。】系统毫无同情心地回答，【温馨提示：请尽快为目标人物安排合法身份，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夏汐：“……”要你何用！

  她低头看了看紧紧靠着自己的白雨，深吸一口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为了一个亿！

  冲……慢慢冲吧，毕竟这可是价值五十万且关系到一个亿的宝贝小白花。

  夏汐握了握拳，拉着她的“巨额投资”，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

  到了夏汐那狭小却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出租屋，白雨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

  夏汐给她换上的干净T恤松松垮垮的，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单薄。

  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仿佛随时准备承受责骂或更坏的对待。

  夏汐看着心里直叹气。

  这哪是救了个小妹妹，简直是请了尊需要小心翼翼供奉的琉璃盏回家，碰一下都怕碎了。

  夏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试图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小雨是吧？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虽然小了点儿，旧了点儿，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白雨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夏汐挠了挠头，有点没辙。

  养孩子真难，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心理创伤严重的。

  “系统系统！”她在心里疯狂呼叫外援，“救命啊！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给整不会了！”

  “这好感度怎么刷？氪金通道在哪里？你倒是给个任务指引啊！”

  系统一本正经的回答：【本系统不提供育儿咨询服务。】

  【主线任务已明确：拯救目标人物白雨，改变其悲惨结局。】

  【请注意，拯救包括物理层面与精神层面，需使其感受到幸福，方可判定为彻底改写结局。】

  “幸福？？”

  夏汐差点跳起来骂：“系统你是不是对幸福两字有什么误解？”

  “我现在负债五十万，家徒四壁，暑假工还没着落，你让我拿什么给她幸福？用爱发电吗？我的爱暂时可能还发不了电，只能发愁！”

  【物质并非幸福的唯一标准。】系统机械地反驳，【宿主可从情感关怀、安全感建立、未来规划等方面入手。】

  夏汐腹诽：“说得好听！你行你上啊！”

  但夏汐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友善的微笑对白雨说：“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姐姐给你煮碗面？”

  听到“吃”这个字，白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不是出于渴望，更像是一种麻木的服从。

  夏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孩子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夏汐钻进小小的厨房，手忙脚乱地开始煮面。

  一边看着锅，一边还在脑子里跟系统掰扯：“我说，你总得给我点背景资料吧？小白雨到底怎么回事？她为啥那么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数据。

  【目标人物白雨，自幼父母双亡，于多家远亲间辗转寄养，遭受长期冷暴力与忽视，从未接受过任何教育。】

  【后被不法分子诱骗拐卖，因其年幼体弱且反抗非常激烈，主要被囚禁与强迫从事高强度的低贱劳役。在高价转卖黑市后彻底绝望，最终被作为特殊商品进行拍卖。】

  【在原剧情中，她在黑市会被一心理扭曲富商买下，受尽折磨，最终于三年后不堪忍受而选择自我了结。】

  电子音平铺直叙，却字字砸在夏汐心口，让她搅动面条的手都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客厅。

  白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

  她安静得可怕，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是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反应。

  冷暴力、忽视、拐卖、转手……这些词汇背后代表的苦难，夏汐简直无法想象发生在这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女孩身上。

  那个在黑市里，眼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光的女孩，在真正脱离险境后，反而像是彻底抽空了所有情绪，变成了一个只会呼吸和只能观赏的人偶。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汹涌的保护欲瞬间淹没了夏汐那点因为负债而产生的小小抱怨。

  去他的一个亿！去他的回家！

  好吧，还是要的……但是！

  此刻，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保护这个女孩，想要把她从那种绝望的死寂里拉出来，想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还有值得期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