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响亮的耳光

  沈夏柏余光瞥见顾斯韫已悄然退回屋内。不能让朋友因自己涉险，黎南清或许会纵容她，但绝不会对其他人手软。
  她也逼自己一把，迈步向前，上前拥住满怀期待的黎南清。
  二人上了车，默契地对这次事件避而不谈。
  就好比，沈夏柏为什么突然落荒而逃？
  黎南清又怎会对一切了如指掌？
  黎南清好似恍若未觉，温柔地将自己的外衣披在沈夏柏的肩上，她的衣服带着温度的，还香香的。
  “冷吗？”毕竟是伤好第一次出来，黎南清关切的眼神不像作假，很怕沈夏柏会着凉。
  “不冷。”
  车驶向城郊，位置越来越偏僻。沈夏柏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心中是万分的不对劲。
  “去哪里？”
  “不远。”
  模棱两可的回答。
  到了地方，车停下来。
  沈夏柏被人稳稳抱下，落地后，黎南清已经轻柔覆上她的发顶，还有几分缱绻的宠溺。
  这张笑意温和的面容，全然不见做坏事时的狠绝。
  这里是郊外，前面是空旷的大房子。
  沈夏柏故作轻松笑了笑：“额，我们以后生活在这里了？地方好像有点偏僻啊。”要真是如此，那怕是完蛋。温语禾和顾斯韫都找不到自己了。
  所幸黎南清笑着否认了，修长手指牵住她腕间，带着沈夏柏往宅门内走去，直到大门闭合。
  只是，沈夏柏的这句话，让黎南清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啊——”
  男人的惨叫声传来。房子里面的隔音效果很好，刚在外边还听不到，现在就清晰可闻。
  “啊！求……求你们了……”
  很熟悉的声音。
  沈夏柏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难道是他们？
  男人的崩溃叫喊声还在继续，好像是有人正在遭受酷刑折磨一样，“救命啊，救命啊！”
  如她所想的那样，总算看清了人影。江逸轩满脸是血，不，应该说全身都是，身边的厉尘也已经奄奄一息，脸色发青，嘴唇苍白。
  他们的头发全被剃光了，脑袋上有几道狰狞的刀疤。再看地上倒了些人，有的都死了。
  沈夏柏眉头紧蹙，心中直犯恶心，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作为依靠时，黎南清突然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姐姐？”
  “不要乱走。”
  她这么告诉沈夏柏。
  黎南清以往狠辣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沈夏柏不由得开始多想了些。
  那些躺在血泊里的人，会不会就是她朋友的下场？下一个被丢在冰冷地面上的，会不会也是她们？
  这是什么把戏？
  沈夏柏很不明白，刚想走过去，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日常任务已下达，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宿主需完成扇任务对象耳光的操作，力度必须到位。】
  “？”
  不觉身后人的异样。
  黎南清垂落的黑发遮不住冷艳的侧脸线条，低头盯着桌上的工具，手中不断挑选物品。
  原本在这里盯着的人走了出去。
  江逸轩眼神瞪大，了解黎南清的手段，显然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慌忙挣扎，“放我出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厉尘也低声一句。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啊……”
  沈夏柏站在角落里，还有些没缓过神，盯着自己的双手，连丝毫的挪动的都不曾有，往日只有黎南清打她的份。
  真能打吗？
  那边，黎南清袖口挽起，终于挑选好物品，亲自拿起来，将银刃在戴着手套的指尖上碰了碰。
  那两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恶犬，疯狂起来，只为保命。
  江逸轩染血的手指一把抓着黎南清的衣角，嘴唇不断哆嗦，语气断断续续：“别，你别杀我……黎南清，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留我一命……”
  他现在说的都是真的，只要黎南清放了他，他愿意给她做狗，做奴仆，哪怕是怎么侮辱都好。
  若是经历了这次惨绝人寰的酷刑，他真的还有活路吗？江逸轩只能试着放低姿态，想到以后，他的瞳孔里全是绝望，却无能为力。
  暗无天日，过去数月。黎南清派来的爪牙对他们轮番施虐，将身体心灵都折磨得千疮百孔，现在还要亲自动手了。
  黎南清将刀缓缓贴上江逸轩的脸，冰凉无比的感觉令人窒息，很快就压出一道血红的印子。
  她太了解这种心情了，有些痛，必须让沈夏柏亲眼看着报复才能痊愈，有些恨，唯有血债血偿方能平息。
  厉尘精神也已经濒临崩溃，这么看着同伴如此。
  “别......”江逸轩声音发颤，想要往后缩，却被锁链限制，他试图讨好黎南清，“我们好歹，做了这么久的未婚夫妻，你……发发慈悲……”
  他太善良了，总是一次次原谅黎南清，就像此刻，已经完全不计前嫌，甚至此刻要为她做狗。
  只是望着黎南清不带温度的眼神，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从前只道她手段凌厉，知道黎南清心狠，却不知道心冷成了这样。
  若换作他，即便被她背叛，被欺辱，也狠不下心取她的性命啊！
  “黎南清......我们能做夫妻这么久，是有缘分的。你要是真敢杀我，我自然不会放过你，做鬼也要缠着你，让你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黎南清垂眸盯着他，眼眸幽深，映着江逸轩狼狈的脸。在他全身上下掠过一遍，终于选好了位置。
  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我……我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非得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你就不想安宁吗？我已经答应不碰她，只要你别再步步紧逼，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啊——”
  是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
  刀尖刺入皮肉。
  黎南清不管不顾，用力将刀一点点刺入江逸轩的身体内，男人在颤抖，这种场景血肉模糊。
  可再怎么卑微，再怎么央求，黎南清还是能将刀这么扎进他身体，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随意。
  黎南清也完全不记得身旁有个小很多的沈夏柏。
  耳边是叫声，周围是血腥味。
  沈夏柏蜷缩在墙角，眼中害怕不已，眼前女人染血的背影与记忆中温柔的模样重叠。
  第一次见面时惩戒的巴掌扇在脸上，想想也是最慈悲的。那个曾温声细语安慰自己的人，此刻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她看清楚了，这就是真实的黎南清。展现在眼前的，只有传闻中令人胆寒的模样。
  心狠手辣。
  绝情残忍。
  杀伐果决。
  沈夏柏忽略了来自厉尘的求救目光，甚至不敢去确认出口方向，就算门开着，又能逃向哪里？
  江逸轩直发颤，痛到无声。
  厉尘则在那里哭。
  江逸轩死了，下一个肯定就是他了，明明都是江逸轩的错，都是他招惹的祸事，为什么要把他也拖进来？
  他还不想死，还这么年轻，不能死……
  滚烫的开水浇在江逸轩血肉翻卷的伤口上，一点一点的折磨，流入，黎南清最想看到的这种场景出现了。
  他双眼翻白，抽搐，昏厥过去。
  见他倒在地上像死了。厉尘惊恐，全身瘫软，裆部晕开大片深色，慌忙喊几声救命，被吓得尿了裤子。
  “救命！救命啊！杀人了！”
  他赶紧求饶：“黎南清，我为你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你饶我一命……就饶我一命……”
  “我对天发誓，我会当你的仆人，会比任何人都忠诚，永远为你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他涕泪横流地想朝黎南清爬去，却被链子缠得死死的，连基本的下跪都不能，“我求你，求你了……”人总是害怕死亡的。
  黎南清面无表情，手腕一翻，将刀捅进厉尘的腹部深处，血喷涌在腿边。
  “额啊！”厉尘的眼球上翻，痛得要死，血流不止，“好痛……啊，沈夏柏，救我，救我啊！”
  为保性命，他慌不择路。忘记了之前做过什么事，也忘记了黎南清为什么将他们囚在这里。
  沈夏柏怎么会救他。
  她捂住耳朵，不愿再听。
  随着刀被抽出一下子瘫软下去，厉尘眼睛一闭，昏迷过去，与江逸轩此刻一样不知是死是活。
  黎南清摘下滴着血的手套，她周身气质都变了回来，收拾干净后，才走向在阴影里的沈夏柏。
  他们欠沈夏柏的。
  她都讨回来了。
  现在可以开心一点了吗？
  沈夏柏终究是会害怕的。黎南清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让她直面这样血腥的场面是不是太过残忍？
  可转念一想，要是不让她亲眼看着这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以后回想起来，又怎么能真正释怀呢？
  黎南清缓缓蹲下身，伸手拨开沈夏柏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不吝啬的对她笑了笑。
  “要记住今天。”她低声道，“记住他们现在的样子。”
  沈夏柏抬起泪眼，看见黎南清近在咫尺的面容，不似刚刚，这张总是温柔含笑的神情又回来了。
  “小柏以后的每个夜晚。”
  “都要梦到这一幕。”
  永远记住她的好。
  黎南清刚伸出手，想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沈夏柏亲手给了她一巴掌，眼中还带了些恨意。
  黎南清脸被扇得偏了过去。
  这么怔在原地。
  完全没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