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佛国

  金光中，秦昭的气息发生了质的变化，那不再是真神修士的威压，而是……主神！

  虽然只是暂时踏入此境，但主神就是主神，与真神已是天壤之别。

  秦昭睁开眼，眸中不再是混沌色，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

  她抬手虚握，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真火。

  这火焰看似普通，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火焰内部正演绎着天地初开、万物衍化的景象。

  “原来这就是主神境。”

  秦昭喃喃，“窥见法则本源，触摸天地大道。”

  但她知道，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必须速战速决。

  “诸位，守好阵法。”秦昭对四人传音，“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她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北域上空。

  下方，三百里空间裂缝如同大地伤口，无数界外生灵从中涌出，将原本的冰原染成暗红。

  裂缝最深处，那道千丈高的血肉真神境神塑已凝聚出双臂，正在撕扯裂缝边缘，试图将本体更多的力量接引过来。

  “界外之主。”秦昭的声音响彻天地，“我来赴约了。”

  血肉真神境神塑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它的面孔一片模糊，只有一双血色的眼眸清晰可见。那眼眸中倒映着秦昭的身影，发出沙哑的笑声：

  “主神？有意思……竟敢用秘法强行拔高境界，就不怕事后反噬，魂飞魄散么？”

  “只要能斩你，魂飞魄散又如何。”

  秦昭不再废话，源塔自眉心飞出，迎风暴涨至千丈高，朝着血肉真神境神塑镇压而下。

  塔身十层符文全力运转，镇界之力化作金色锁链，缠绕住真神境神塑四肢。

  “镇界之力？对本座无用！”

  真神境神塑怒吼，双臂用力，金色锁链寸寸崩断。

  它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漆黑的光球，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毁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接我一招，万界崩灭！”

  漆黑光球射出，所过之处空间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一切。

  秦昭神色凝重，双手结印。

  归源真诀第四重，天地归源，虽然她尚未完全领悟，但借着主神境的修为，勉强可以施展雏形。

  “归源！”

  她双手虚合，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漩涡。

  漩涡不大，却仿佛包含了天地至理，漆黑光球射入漩涡，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什么？！”真神境神塑惊愕。

  “还给你。”

  秦昭双手一推，混沌漩涡逆转，刚才吞噬的万界崩灭之力被压缩成一道细小的黑线，以更快的速度射向真神境神塑。

  真神境神塑来不及闪避，左肩被黑线洞穿。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空洞边缘血肉不断湮灭，无法修复。

  “归源之力……你竟真的练成了！”

  真神境神塑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不可能！此功法万年前便已失传，连你的先祖都只练到第三重……”

  “先祖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秦昭长剑出鞘，剑身不再是金色，而是化作混沌色。

  她一剑斩出，剑光无声无息，却蕴含着将万物归于本源的力量。

  真神境神塑拼命催动煞气抵挡，但所有防御在剑光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剑光斩在它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处血肉不断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

  “该死！”真神境神塑暴怒，“本座要让你知道，主神与主神之间，也有天壤之别！”

  它仰天长啸，声音穿透空间，传向无尽虚空。

  下一刻，裂缝深处传来恐怖的波动。

  一道暗红的光芒自裂缝最深处射出，没入真神境神塑体内。

  真神境神塑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体型也再次膨胀，瞬间达到三千丈高。

  它的身躯不再只是血肉，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面孔，那些面孔痛苦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

  “以亿万生灵怨念为食，铸我不灭魔躯！”

  真神境神塑声音变得重叠，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秦昭，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主神巅峰！”

  它一拳砸下。

  拳头未至，拳风已将方圆百里内的空间压得如同镜面般碎裂。

  秦昭感觉像是整个天地都在排斥她，要将她碾成粉末。

  “来得好！”

  秦昭不退反进，将归源真诀运转到极致。

  她身后浮现出混沌虚影，虚影中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一一显化，仿佛一个完整的世界。

  “我有一剑，可归万物本源。”

  “我有一心，可镇天地邪祟。”

  “剑名，归源！”

  混沌长剑化作万丈剑光，斩向巨拳。

  剑拳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力量碰撞。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环状冲击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露出底下无尽的虚无。

  三百里裂缝在这股力量下直接崩塌，无数界外生灵被卷入虚无，尸骨无存。

  北域冰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万丈的巨坑。

  碰撞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剑光破碎。

  秦昭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周身骨骼断了至少一半。

  而真神境神塑也不好受，整条右臂被剑光绞碎，胸口更是出现了一个透明窟窿。

  但它还站着。

  “哈哈哈哈！”

  真神境神塑狂笑，“你输了！归源真诀再强，终究只是外力。而本座的力量来自无尽虚空，无穷无尽！”

  它一步步走向秦昭，每走一步，大地便震动一次。

  “待本座吞了你的混沌血脉，炼化你的归源真意，便可真正突破主神，踏入合体境。

  届时，整个天域都将成为本座降临的祭品！”

  秦昭挣扎起身，抹去嘴角鲜血。

  她确实输了。

  即便借四象归元阵暂时踏入主神，即便施展出归源真诀第四重的雏形，依然不是界外之主真神境神塑的对手。

  双方的力量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

  但……

  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界外之主，你可知道归源真诀真正的奥义是什么？”秦昭忽然问道。

  真神境神塑脚步一顿：“什么？”

  “归源归源，归的不仅是万物本源，更是……修行者自身的本源。”

  秦昭笑了，“你以为我借四象归元阵强行拔高境界，只是为了与你一战吗？”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滴淡金色的血液。

  那是她的混沌精血。

  “你错了。我布此阵，真正的目的，是将自己暂时推入主神境，从而触摸到那层境界的奥秘。”

  真神境神塑的血色眼眸骤然收缩。

  “你要自爆？！疯子！你这样做不仅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那又如何？”秦昭笑容平静，“只要能拉着你一起死，值了。”

  她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这个法印不属于归源真诀，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功法，而是混沌一脉代代相传的禁忌秘混沌归墟。

  此法一旦施展，施术者将燃烧一切，修为、血脉、魂魄、真灵、神魄，化作一场毁灭性的爆炸，威力足以越两个大境界杀敌。

  但代价是，施术者将彻底从世间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住手！”真神境神塑第一次感到恐惧，“我们可以谈条件！本座可以承诺，百年内不入侵天域！”

  “百年？太短了。”秦昭摇头，“我要的是永远。”

  神印已成。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混沌色的光芒。

  光芒中，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天地。

  “天璇宫的诸位，苦海大师，苏云，林晚……还有天域所有还在战斗的人。”

  秦昭的声音传遍四方。

  “对不起，我只能走到这里了。”

  “但请你们记住，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战斗，天域就还有希望。”

  “永别了。”

  她闭上眼，法印即将完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身前，抬手按在她的眉心。

  法印中断。

  秦昭愕然睁眼，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素白长裙，容貌与她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沧桑。女子的双眼如同深潭，蕴含着看透万古的智慧。

  “傻孩子，谁准你自爆的？”女子开口，声音温柔。

  秦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认出来了，眼前这人，正是她在归寂之渊石室中看到的，那位万年前与界外之主同归于尽的混沌先祖！

  “你……你不是已经……”秦昭艰难开口。

  “是死了，但留了一缕残魂在混沌精血中。”

  先祖微微一笑，“本想等你真正踏入主神境时再出现，没想到你这么冲动，连自爆都敢用。”

  她转身看向界外之主真神境神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老东西，万年前没能彻底灭了你，是我的失误。今日，便由我的后人来弥补这个错误。”

  “你……你是混沌神女？！”

  真神境神塑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

  “是啊，魂飞魄散了。”混沌神女淡淡道，“但谁说魂飞魄散，就不能留下一缕执念呢？”

  她伸手一招。

  秦昭体内的混沌精血飞出，落入她掌心。

  精血与她自身的残魂融合，化作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透明，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打造，内部流淌着混沌色的光芒。

  “此剑名归墟，是我当年未能完成的最后一招。”

  混沌神女将剑递给秦昭，“孩子，用你的归源真意，完成这一剑。”

  秦昭接过剑，感觉到剑身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先祖，你……”

  “我的时间不多了。”

  混沌神女身影开始变淡，“记住，归源真诀的终极奥义，不是毁灭，而是新生。将万物归于本源，然后……从本源中孕育新世界。”

  她最后看了一眼秦昭，眼中满是欣慰：“你做得很好，比我当年更好。天域的未来，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她彻底消散。

  秦昭握紧归墟剑，感觉剑身中传来先祖最后的力量。

  这股力量与她的归源真意完美融合，让她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境界。

  她看向界外之主真神境神塑。

  “现在，该结束了。”

  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剑光如同流水般划过虚空，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

  真神境神塑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不！”它发出最后的嘶吼。

  剑光掠过。

  三千丈高的血肉真神境神塑，如同沙堡般坍塌、分解、消散。

  那些狰狞的面孔一个个解脱，化作纯净的灵魂之光，升向天际。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混沌神女！秦昭！本座记住你们了！待我本体降临，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声音渐渐远去，空间裂缝开始闭合。

  秦昭落回地面，归墟剑在手中化作光点消散。

  她感觉体内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四象归元阵的效果即将结束。

  但她没有修为尽废。

  先祖最后的力量护住了她的根基，虽然境界从主神跌回真神初期，但至少保住了修为。

  “看来，先祖早有准备。”秦昭苦笑。

  她望向北方，裂缝已彻底闭合，只留下一片荒芜的大地。

  界外之主的真神境神塑被斩，短时间内无法再凝聚，天域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危机并未解除。

  四象节点已失其三，结界威能大减。

  界外之主的本体仍在虚空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接下来，该想办法修复节点了。”秦昭喃喃。

  她转身，望向天璇宫方向。

  那里，还有人在等她回去。

  而天域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此刻，他们赢了这一战。

  这就够了。

  千里之外，天璇宫演武场。

  四象归元阵的光芒渐渐黯淡，苏云、林晚、大长老、苦海大师四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阵法反噬让他们经脉尽断，修为暴跌，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他们看向北方，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邪恶气息消失了。

  “成功了……”苏云露出笑容，“宫主成功了。”

  苦海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而此刻，秦昭已踏上归程。

  她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修复四象节点，重整天域结界，对抗界外之主的本体……这些都是她必须面对的问题。

  但此刻，她只想先回天璇宫，看看那些还在等她的人。

  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到来了。

  秦昭回到天璇宫时，晨光已洒满宫墙。

  演武场上，苏云四人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疗伤阵中。

  苦海大师盘坐阵眼，以残余佛力为众人稳定伤势。大长老伤得最重，周身经脉断了七成，此刻面色如金，气息微弱。

  苏云与林晚稍好，但也是修为大跌，从真神初期跌至元婴中期。

  见秦昭归来，苏云挣扎起身：“宫主……”

  “别动。”秦昭快步上前，将一道混沌真意注入他体内，“你们为我护阵，此恩我铭记于心。”

  她又依次为林晚、大长老、苦海大师疗伤。混沌真意中蕴含的生机之力虽不能让他们立刻恢复，但至少稳住了伤势恶化。

  “多谢秦宫主。”苦海大师睁开眼，声音沙哑，“北域战况如何？”

  “真神境神塑已斩，裂缝暂闭。”秦昭简略道，“但四象节点已失其三，天域结界最多只能再撑三月。”

  众人沉默。

  三个月，要修复三处被污染的节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别提界外之主的本体仍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其实……未必毫无希望。”

  大长老忽然开口，他服下秦昭给的丹药后，脸色稍缓。

  “老朽记得，古籍中曾记载，上古时期四象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四象天柱镇压而成。若能找到失落的天柱碎片，或可重铸节点。”

  “四象天柱？”

  秦昭若有所思，“我曾在先祖的记忆碎片中见过此物，东方青龙柱以建木为基，南方朱雀柱以离火为心，西方白虎柱以庚金为骨，北方玄武柱以玄水为魂。但这四柱万年前便已碎裂，碎片散落天地，如何寻得？”

  “老衲或许知道西方白虎柱的下落。”

  苦海大师缓缓道，“佛门秘典记载，初祖坐化前，曾将一块庚金之骨封于无间佛国。那佛国是初祖开辟的小世界，入口便在葬佛谷深处。”

  “无间佛国……”

  秦昭想起葬佛谷中那股奇异的佛力与煞气平衡，“难怪那里空间薄弱，原来是有小世界入口。”

  “但无间佛国是佛门禁地，万年来无人能入。”

  苦海大师苦笑，“初祖设下三重考验，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慈悲者不可通过。老衲修行五百载，也只参透第一重‘智慧关’。”

  秦昭沉吟片刻：“总要试试。东方青龙柱和北方玄武柱的下落呢？”

  “离火宫古籍中或许有朱雀柱的线索。”

  林晚轻声道，“师尊……离火上人临终前，曾交给我一枚玉简，说若离火宫遭劫，便让我带着玉简投奔天璇宫。”

  她取出一枚赤红玉简，递与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