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皇者的“仁慈”

  始麒麟的脸色彻底阴沉，再无半分保留，催动麒麟印，化作漫天神山虚影，铺天盖地般砸落。

  白虎亦是战意冲霄，将一身“破铜烂铁”的威能发挥到了极致。

  一时间，两军阵前，神光与魔气交织，煞气与霞光碰撞。

  战斗，陷入了无比惨烈的焦灼。

  然而，法力的差距，终究是无法用外物弥补的天堑。

  半个时辰后。

  白虎的喘息声，已经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身上的万华灵衣光芒黯淡，那件混天宝甲上，也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铛！”

  又一次硬撼之后，那面玄元牛盾终于哀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元牛体内。

  “噗！”

  寨墙之上，元牛猛地喷出一口心血，高大的身躯一阵摇晃，死死地盯着那片光点，虎目含泪。

  失了最大的防御依仗，白虎的处境急转直下。

  他开始不断受伤，金色的神血染红了那身七彩的灵衣，让他看上去愈发狼狈。

  胜利的天平，已经无可挽回地倒向了始麒麟。

  “王！碾碎他！撕烂他！”

  一旁，由“怒魔”操控的象大力，发出病态而狂热的嘶吼，眼中的魔光炽盛到了极点。

  始麒麟眼中的杀机，也同样浓郁到了顶点。

  他只需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将眼前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家伙，连同他身上那堆可笑的“破铜烂铁”，一同碾成齑粉！

  可就在他准备催动麒麟印，发出最后一击时，他的动作，却鬼使神差地，缓了一分。

  并非怜悯。

  而是，就在刚才，那柄白虎刀在与麒麟印的碰撞中，刀身之上，竟有一缕微不可察，却又无比纯粹的星辉，一闪而逝。

  那星辉，让他想起了紫微星上，那个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女子。

  以及她那句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道纶音的话语。

  “四灵归位，乃天道大势。”

  杀了他，就是与那位星空之主结下死仇。

  与那口能镇压星空，连魔祖罗睺都吃了大亏的混沌钟，正面对上。

  为了出一口恶气，为了一个早已注定的胜局，去招惹一个深不可测，连跟脚都看不透的恐怖存在？

  始麒麟眼中的疯狂杀意，一点点地被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不，不能杀。

  杀了他，自己只会得到一个“残暴”之名，还会让那些残部化作死士，后患无穷。

  但若……留他一命呢？

  一个战败的、屈辱的、被他“仁慈”赦免的白虎，才是对他皇者威严最好的注脚！

  才是向整个洪荒，向祖龙、元凤，展示他宽宏胸襟的最好道具！

  一念至此，始麒麟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眼中杀机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仿佛要将白虎彻底吞噬！

  “死吧！”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麒麟印光芒大放，汇聚了无尽魔气与戊土本源，化作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流星，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白虎，狠狠砸去！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却又在最核心处，留下了一丝生机。

  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活着的废人！

  “大哥！”

  “盟主！”

  联盟营寨中，响起一片绝望的悲呼。

  白虎抬起头，看着那道避无可避，毁天灭地的攻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解脱般的疯狂。

  他没有闭眼等死。

  而是将体内最后一丝法力，连同元神本源，尽数灌入白虎刀中！

  “吼——！”

  他发出了此生最惨烈，也最决绝的一声虎啸，人与刀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惨烈刀芒，迎向了那颗毁灭的流星！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他瞬间吞没。

  他身上的所有法宝，在这一刻尽数爆碎成漫天流光。

  他的身躯，如同一片风中的落叶，被狠狠地抛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路金色的神血，最终重重地砸落在联盟营寨的寨墙之下，人事不省。

  天地，一片死寂。

  猪九天等人疯了一般冲了过去，看着气息奄奄，道躯几乎碎裂，却终究还吊着一口气的白虎，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悲是该喜。

  半空中。

  始麒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片陷入混乱与悲戚的营寨，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漠然。

  他缓缓转身，面向自己那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军，更面向对面那些失魂落魄的残兵败将，声音如万古玄冰，宣告着这扬持续了九元会战争的最终结局。

  “白虎虽为叛逆，然其守护同族之心，其勇悍不畏死之志，本座，亦为之动容。”

  “此战，是我走兽一脉的悲剧，不应再有杀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皇者的威严与“仁慈”。

  “传我敕令！”

  “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本座，赦你们……无罪！”

  走兽一脉的战事，以一种最屈辱，也最诡异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消息如风，吹遍洪荒。

  带来的却并非尘埃落定的安宁，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仿佛暴雨前夕的死寂。

  不死火山，梧桐神树之下。

  元凤静静伫立，在她身前，一团南明离火悬浮，凝聚成一面光幕。

  光幕之上，清晰地映照着血煞原的最后一幕——始麒麟那副悲天悯人，赦免“叛逆”的虚伪嘴脸。

  她身后，朱雀等一众凤凰族长老，皆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都退下吧。”

  元凤挥了挥手，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族长……”

  朱雀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无妨。”

  元凤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光幕上，仿佛在研究一幅最复杂的阵图。

  “我与一位老朋友，有些话要说。”

  朱雀等人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悄然退去。

  巨大的梧桐神树下，只剩下元凤一人。

  她身前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如同一滴水落入了亘古不变的时光长河。

  一面通体玄黑，雕刻着万千水族图腾的古朴水镜，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浮现。

  上品先天灵宝，仪水镜。

  镜面之上，水波流转，渐渐凝聚出一道身影。

  身穿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一双龙目开阖间，仿佛有亿万水世界在生灭。

  正是四海之主，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