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进一步了解情况

  “丰民同志，打扰你几分钟，我这刚来，你能不能给讲讲商业股和市扬管理股的情况？”

  听到询问，谢丰民手中笔尖一顿，略显意外，转头望去。

  习惯性扶了扶眼镜，目光中带着审视意味。

  几秒后，抬手指了指。

  “时节同志，你旁边柜子里，资料很齐全，最多花上小半天功夫就能熟悉，你不妨先看看。”

  疏远感扑面而来，明显在保持距离。

  冯时节没放在心上，嘴角微弯，稍稍放低姿态。

  “资料是死的，做工作前，还是要听听前辈的见解嘛。”

  谢丰民一怔，镜片后一双眼睛，下意识眯了眯。

  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你问商业股和市扬管理股，是在思考私营改造吧？”

  不等回应，自问自答。

  “其实，半月前的那次调整，我就有些......看不懂，元亮同志之前负责商业股，与私营业主沟通很融洽，好端端的和潘盛对调了职位，令人难以理解。”

  刚才与宋雪梅闲聊，倒是没提这茬，冯时节自然不清楚，心中一动，将关键信息记下，却也更加笃定，有人刻意安排，推波助澜。

  “也许上级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没有评论，轻飘飘揭过，又问。

  “那你怎么看公私合营？”

  谢丰民拉开抽屉，拿出一包大婴孩，给冯时节扔去一根，自顾自点上。

  “改造势在必行，这是立国之本，至于私营业主，他们怎么会看不清局势？”

  冯时节没有接话，只是做出倾听姿态，等待下文。

  谢丰民见状，仅是愣了一瞬，旋即慢悠悠吸了两口烟，继续。

  “有些工厂、作坊，比较大、成规模，背后东家，不乏有私心作祟的。

  毕竟，厂子在手，就如同拥有下蛋母鸡，加之，最近两年，政府持续派单加工，原本还要操心运营，如今只需铆足劲儿，便能源源不断来钱，继续当人上人。

  想让他们就此放弃，何其难啊。”

  闻听此言，冯时节顺势捧哏。

  “是啊，任重而道远，那商业区小业主呢？”

  谢丰民狠狠吸了口烟，良久，将灰白烟雾缓缓吐出。

  “我个人觉得，不能一概而论。

  就如，前门紫玉阁涮羊肉，锅底、麻酱小料，都是祖传秘方，咱们怎么接手？

  让他们贡献出来，还是出钱赎买，这都需要细致考量。

  又如，东单洪家成衣店，一大家子带着几个徒弟，做的是手艺活儿，赚的是辛苦钱，改造也好，公私合营也罢，也得有详细章程吧。

  再如，不少商铺都有雇员，改造后，如何安置，工资待遇如何确定，如果收入降低，他们乐不乐意，如果不变，会不会给政府增加财政困难？

  总之，也难怪上级反复商议，这里面的难点确实太多啊。”

  冯时节细细回味，觉得说得在理，当然，问题要正视，却也要客观，不能全信。

  “明白了，听君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这些情况，资料里肯定没有，我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嗯，不是我好为人师，而是想提醒你一句，三思而后行。”

  “多谢。”

  ......

  一番示好，听到‘深刻’言论，冯时节更觉意外，暗暗记在心里，旋即一头扎进资料中。

  两个股，除了股长，都没有副股长，但各有一名干事，算作副手，另外，各自还有三名办事员。

  负责全区商业，看着人少，实则完全足够。

  眼下，虽未明说，却已经叫停私营业主登记，即便有新店开业，也是供销社体系下的国营单位。

  只需要统计原有商户，监管其诚信经营，帮着协调原料，以及成品销售。

  简单来说，跟街道办户籍统计差不多。

  内部人员资料还算详细，商户情况只有个总结。

  比如，前门大街及东西街，除去国有商店，合计私营商户426家，雇员将近三千人。

  之所以是将近，没有准数，是因为有些东家，今儿有儿媳进门，明儿有闺女出嫁，变动不小。

  也就一个来小时，冯时节全部看完，并记在脑子里，起身，前去斜对面。

  商业股和市扬管理股，共用办公室。

  一个大通间，最里靠墙是书架，如同书店般，竖着摆放着文件夹，整整齐齐。

  往前，两两相对的办公桌，左右靠墙、靠窗各两组。

  当中，另有两张稍稍错开，潘盛和丁成安斜对而坐。

  冯时节推门而入。

  潘盛面对房门，率先看到，当即起身。

  “冯科长。”

  其余人闻声，齐齐跟上、问好。

  “冯科长。”

  冯时节先前几步，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坐，我过来跟大家认识认识，咱们互相做个自我介绍，我呢，潘盛同志、成安同志，肯定给你们说过，就不废话了，你们谁先来？”

  话音刚落，一位二十来岁女同志，大大方方开口。

  “冯科长，我是王婷婷，市扬管理股，负责资料汇总。”

  紧接着，一名大高个，三十多岁中年人。

  “冯科长，我是李扬，商业股。”

  ......

  十分钟后。

  冯时节笑着询问。

  “成安，前门紫玉阁涮羊肉，详细资料在哪里？”

  “我去拿。”

  丁成安丢下三个字，快步走向书柜，开始扒拉起来。

  冯时节等了几秒，不见回来，当即好奇凑近。

  “怎么，不好找？”

  新来主管副科长，交代第一件事，直接丢了丑，丁成安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那个，这些资料，两个股都在用，可能是谁用完，给放错位置了。”

  说着，手上翻找动作，不觉间加快些许。

  冯时节没有催，嘴角依旧噙着笑，甚至，还上手帮忙。

  又过去十几秒。

  丁成安踮着脚尖，从顶层靠右的角落，抽出一个牛皮档案袋，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冯科长，给您。”

  冯时节笑着右手一接，抬起左胳膊，直接夹在了胳肢窝。

  “嗯，最迟午饭后，我就给还过来。”

  说完，抬脚欲走，似是想起什么，又停下。

  “对了，我大致看了下文件摆放，好像是按照国有，私有，进行分类，这样打散顺序，确实不好找，不妨按照街道重新整理。

  比如，前门东街，前门西街，前门大街等等，每条街占据一排。

  至于国有私有，国有不常用，立着放，私有用得多，横着放，区分更清晰，找起来更轻松。”

  丁成安听后，先是因为没有被训而庆幸，随即又一琢磨，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好的，冯科长，我马上带人重新整理。”

  身后，潘盛瓮着嗓子附和。

  “冯科长这个法子好，按照街道分，咱们下片儿回来，归档也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