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小泽分枣

  顾二妮和方翠花二人，去灶台做饭，其余人继续在石榴树下纳凉。

  聊着聊着，话题兜兜转转，来到富大海身上。

  季老太太叹了口气。

  “哎，赌博害人呐，现在倒好，人去修水库，院子被没收，留下老婆孩子，还得关家照顾，真是造孽。”

  季云书深以为然。

  “可就说么，得亏关大爷明事理，但愿三年劳改，能让富大海收心，要不然，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这么糟蹋。”

  冯长顺捏着烟袋锅子，慢悠悠吸了口。

  “老一辈常说，吃喝嫖赌，害人不浅，那还能错？”

  微微顿了顿，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听说这次闹得挺凶，我们单位还有人牵扯，被带走了呢。”

  冯满仓翁着嗓子，也插了句。

  “我们单位也有。”

  “正常，”

  冯时节不觉奇怪，笑着解释，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人思想掉队，想当人上人，想作威作福。”

  “节子说得对，得亏高层有先见之明，已经开始整顿党务。”

  季云书点头，简单附和一声，转而叮嘱。

  “我估摸着后续动静不会小，这是有人在试探，高层不可能放之任之，不管杀鸡儆猴，还是彻底整顿，短期内应该不会结束，咱可不能过多掺和，踏踏实实做事就好。”

  ......

  正聊得火热，田万泽撒丫子跑来。

  刚进大门，扬声就喊。

  “节子哥，节子哥，我有好吃的。”

  几人听到声音，齐齐望去。

  冯时节转过脑袋，挑眉笑问。

  “啥好吃的，有节子哥的么？”

  “肯定有啊。”

  田万泽蹦蹦跳跳跑到人堆，从裤兜摸出一把青枣，开始分发。

  “季奶奶，您吃个枣。”

  “冯大爷，这是您的。”

  “冯三婶，诺，您吃这个，又大又红。”

  ......

  就算冯长顺等人婉拒，还是被一人塞了一颗，就连灶台旁，正在做饭的顾二妮和方翠花，也没有落下。

  到最后，裤兜从鼓鼓囊囊，变得干瘪，就剩两个。

  田万泽一手攥着一个，来到冯时节面前，左右看了看，开始纠结。

  左手上，稍微小点，半拉发红，右半拉稍微大点，还全青着。

  冯时节见状，不明所以，笑着打趣，

  “咋了，轮到节子哥就舍不得了？”

  田万泽抬头，撇了撇嘴。

  “没有舍不得，我不知道该给你哪个。”

  冯时节没在意，随口一声。

  “这还不简单，你吃大的，我吃小的。”

  “可是，可是，”

  田万泽小眉头皱了皱，支支吾吾嘟囔一声。

  “我觉得小的肯定甜。”

  冯时节轻轻一笑，连连摇头。

  “你啊，真是个机灵鬼，那你吃小的，我吃大的。”

  “可是，可是，”

  田万泽舔了下嘴唇，又小声一句。

  “大的多啊。”

  噗嗤——

  冯时节直接笑出了声。

  “小的甜，大的多，合着你就是舍不得节子哥吃，对不对？”

  田万泽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真没有，我在家数好的，咱一人一个，刚刚好。”

  冯时节眉峰微扬，啧吧着嘴，笑骂起来。

  “你说说你，一人发一颗就舍得，最后这俩能差多少，反倒变得小气。”

  田万泽仰起脖子，急道，

  “节子哥，我真舍得，可就是不知道咋选嘛。”

  冯时节伸出手，揉了揉田万泽脑袋。

  “行了行了，两个都是你的，多大点事儿。”

  “不行。”

  田万泽脱口而出。

  “我真想让你吃来着。”

  冯时节直接摊开手掌，往前一伸。

  “那你给我一个。”

  “可我不知道给哪个。”

  “那我不吃了。”

  “可我真想让你吃来着。”

  ......

  一番对白，其余人笑声阵阵。

  季云书靠在椅背，扶着腰，笑得肚子一晃一晃的。

  “小泽，那你节子哥到底还吃不吃？”

  季老太太稳了稳笑意，把手中枣往前扬了扬。

  “来来来，别费劲儿，奶奶牙口不好，这个给你，你吃两个，总行了吧？”

  田万泽挪了挪脚步，和季老太太拉开点距离，再次摇头。

  “不行，不行，说好大家都有，我不能要。”

  冯时节则扭过脸，悠悠一声。

  “算啦算啦，小泽一点不诚心，我不吃啦。”

  田万泽直接把大的递了过去。

  “别别别，节子哥，给你，你吃大的。”

  冯时节啧啧两声，故意叹气。

  “白疼你了，竟然不让我吃甜的。”

  田万泽一听，忙不迭收回右手，左手伸出。

  “那你吃小的，我吃大的。”

  却不料，冯时节哎呀一声，扯了扯嘴角。

  “切，竟然不让我吃大的。”

  此言一出，其余人再次发笑。

  田万泽眼珠瞪得溜圆，一时竟不知所措，足足好几秒，一咬牙一跺脚，两个都递了过去。

  “都给你，行了吧。”

  冯时节也不客气，伸手拿起小的，放进嘴里，嘎嘣一声脆响，就吃了起来。

  “还别说，小的真甜。”

  等吃完，把枣核一吐，又伸手去拿大的，作势要吃，又停在嘴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似是自言自语。

  “比刚才那个大，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田万泽死死盯着青枣，下意识回了句。

  “还都青着，肯定不甜。”

  “是么？”

  冯时节撇了撇嘴，随手丢了回去。

  “不甜啊，那算了，我不吃。”

  田万泽慌忙双手一掬，接住青枣，拿起来就吃。

  “嘿嘿，你不吃，那我吃，哎呦喂，节子哥，甜呢，可甜可甜呢。”

  冯时节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看到没，大的也甜，你说你纠结个什么劲儿？”

  田万泽美滋滋吃着，每次都是一小口，嚼得还特别慢。

  “真好吃，明儿我还去鲁大爷家串门，他家两棵枣树呢。”

  冯时节抱着小步青，走向石榴树，挑了个大的，伸手拧下来，转身递了过去。

  “拿着，吃了你的枣，给你个大石榴。”

  田万泽登时一喜，等拿到手，摸了摸鼻尖，又扭捏一声。

  “节子哥，这个大石榴，我拿回去给我妈和妹妹吃，你再给一个吧，小的就成，我明儿好带去鲁大爷家。”

  闻听此言，季老太太乐呵呵夸赞。

  “好孩子，真懂事。”

  季云书点着头。

  “可就说么，大老远跑来发枣，有了石榴知道孝顺他妈，而且，还能想着去鲁家分石榴。”

  就连冯长顺和冯满仓，也面带微笑。

  唯有冯时节，没好气道，

  “哟呵，还挺懂事，知道孝顺你妈，知道给鲁大爷吃，咋就不想想，这可是我的石榴。”

  “哎呦喂，节子哥，咱俩谁给谁，满胡同谁不知道咱俩最亲？”

  “切，亲个屁，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分个枣还纠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