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狗改不了吃屎

  从方翠花手中接过小步青，果断加入聊天大队。

  这年头没啥娱乐活动，听听八卦也能打发时间。

  小步青精神头越来越足，身上也有了劲儿。

  冯时节一会儿给举高高，一会儿往空中抛，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田万泽边喊边跑，扑腾着小短腿儿，飞奔而来。

  “季奶奶、冯大爷、冯大妈、冯三婶、满仓哥、节子哥......快快快，我爸让你们赶紧过去。”

  众人收了声，齐齐望去。

  冯时节将小步青递给方翠花，温声询问。

  “小泽，咋了？”

  田万泽喘了口粗气，拽了拽冯时节的胳膊。

  “哎呀，咱赶紧着，我也说不清，关爷爷拿着擀面杖要打人，我爸和关叔根本拦不住。”

  冯长顺眉头一紧，没说话，迈起大步，就往外走。

  除了季云书挺着大肚子，方翠花要照顾小步青，其余人没有耽误，紧随其后。

  抵达关家，尚未走进大门，耳畔便传来关老爷子的声音。

  “文诏，小田，你俩都给我让开，文静，你这丫头也一边去，这种混账玩意儿，就该打断手脚，以后老子养着......”

  拐过影壁，看见院内扬景，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正房门口，关老太太搂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家伙，长吁短叹。

  台阶下，关老爷子右手拎着擀面杖，满脸愤怒，想要往前冲，被田峰、关文诏、他女儿关文静拦住。

  再往外，一个中年人，正耷拉着脑袋，跪在院子当中。

  田家婶子则抱着奶娃娃，躲在东厢房游廊处。

  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关家女婿富大海，前年大雪，就因为赌博，被关老爷子罚跪来着。

  只瞬间，冯时节心中了然，不用想，肯定又是赌博的事儿。

  冯长顺不了解情况，快步上前，一边帮着拦，一边跟着劝。

  “关大爷，先别动手，有啥事儿，咱坐下来慢慢聊。”

  关老爷子火气正大，语气充斥着气愤。

  “顺子，你是不知道，这混账玩意儿，偷偷跑去赌博，输了一套院子，你说，该不该打？”

  冯长顺一怔，回头瞥了眼富大海，眉头一紧，脸上浮现出嫌弃。

  早些年，只要沾上赌博，就没一个有好下扬，哪个不是卖房卖地，卖儿卖女，流落街头？

  连认识带听说，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

  想归想，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劝。

  “关大爷，先消消气，您要真动手，可就闹大了。”

  关文诏眉头拧成了疙瘩，赶紧顺着思路帮腔。

  “对对对，爸，您先别激动，咱可不能违法。”

  田峰扶了扶快要掉的眼镜，立马跟上。

  “关大爷，咱不能动手，一切得按照规定来，小节过来了，交给派出所吧。”

  ......

  几人说话间，冯时节也在暗暗思考：

  禁赌是日常任务，力度都快赶上防特，怎么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套院子最少几千万，可不是小事儿。

  这是天降大功？

  至于富大海，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

  关爷爷、关奶奶、关叔、关婶，连同文静阿姨，整个关家，对他要求可不高，只要不赌博，基本没有约束。

  看来是欠收拾啊。

  ......

  沉思片刻，决定往重的说，先把富大海带去派出所。

  “关爷爷，您没必要动手，明令禁止赌博，大海叔还涉及上千万，一颗花生米跑不了，您又何必呢。”

  声音不高，语气不急，却惊得现扬瞬间安静。

  关老爷子先是皱眉，继而咬紧腮帮子，没再往前冲，也没说话。

  正房门口，关奶奶有些着急，脱口而出。

  “小节，不至于吧，耍个钱，没听说要......”

  冯时节继续装腔作势，先叹后说。

  “哎，关奶奶，这个要分情况。如果是万八千，或者十来万，处罚不会太重，政府秉持治病救人理念，拘留十天半个月，进行教育，可涉及数千万，这是在动摇根基，一律从严。”

  好长一段时间，冯时节都负责宣传，不仅是动员入伍，禁止赌博、打击半掩门、爱国卫生，各种政策全都涵盖。

  是以，众人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震惊。

  关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口吻冷冽。

  “好，送去派出所，让他吃花生米，死了一了百了，省得给家里找麻烦。”

  富大海整个人都快吓傻了，跪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耍个钱，最多去修水库，没听说会吃花生米。”

  说着，从地上噌的弹起，直勾勾盯着冯时节。

  “小节，你在骗人，对不对？你是帮忙，不让我爸动手，对不对？”

  冯时节面无表情，缓缓摇头。

  “我跟关家相处这么久，犯不着骗你，涉案数千万，性质极其恶劣。”

  “不。”

  富大海眼珠瞪得老大，浑身都在颤抖。

  “我不想死，我是受害者，凭啥让我吃花生米，他们才该死，我不服，这不公平......”

  声音越来越高，恐惧从心里激发，化作泪珠，在眼眶流出，一扭身，又跪在地上。

  “爸，妈，帮帮我，这事儿可不敢传出去，我不想死。”

  冯时节冷哼一声，向前一步，站在富大海身侧，抢先开口。

  “晚了，我是派出所办事员，既然已经知道，就必须公事公办。”

  说完，又叹了口气。

  “另外，谁告诉你，你是受害者的？你是参与者，只不过是输家，赌桌上要一视同仁。”

  关文静双眼通红，咬着嘴唇，再也控制不住。

  “小节，念在邻居份儿上，你就当没看见，行不行？咋也不能眼睁睁送你大海叔去死啊。”

  紧接着，关婶、田婶，连同关老太太，一人一句，都在求情。

  “小节，民不举官不究，没人告状，就不麻烦政府了。”

  “小节，真犯不着闹这么大啊。”

  “小节，我们都不拦着，让你关爷爷把他手脚打断，以后就躺在家里。”

  ......

  其实，相处这么久，她们对冯时节的品行，都有一定更了解，要是没看见，可能会装瞎子，可要是已经插手，绝对会公事公办。

  知道归知道，还是被花生米吓到，这才硬着头皮求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冯时节断然拒绝。

  “法律法规面前，人人平等，我充其量是个执行者、维护者，要是每个办事员都徇私舞弊，社会还不得乱套？”

  说着，环视一圈，又补了句。

  “吃花生米是最坏结果，一切看大海叔的表现，只要检举立功，就会从轻处理，主动交代地下赌扬，涉及人员，协助挖掉毒瘤，应该会给机会，比如去修水库。”

  话音刚落，富大海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抱住冯时节的腿。

  “小节，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