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梅花红了又谢

  两壶酒争论一下午，没个所以然，到最后，一致决定，暂时寄存在冯时节处，等来年二茬泡好，再重新‘上会’讨论。

  天色泛黑，乔大宝三人告辞。

  冯满仓、陆二青、方红运，三人负责给送回招待所。

  接下来一周，派出所特批，季云书休假，陪着冯来喜，可谓是形影不离，白天拜见在京领导、战友，晚上探讨人生。

  协调被服作坊工作，则无情落在冯时节脑门上。

  用段家正的话来说，帮你三婶干点活咋了，年轻人要努力上进。

  导致冯时节，宣传和作坊，来回奔波，天天加班。

  终于，该来的还是要来。

  元旦，晚饭。

  正房堂屋，圆桌支起，冯家全员，连同季老太太，姐姐小两口，姑姑家四个人，分两桌，为冯来喜送行。

  闲聊、上菜、逗闷子、开玩笑，如同将年夜饭提前，其乐融融，至少表面是，没人提离别，离别自在心头。

  临了临了，冯来喜不知咋想的，竟然开始打圈，每个人都说两句话，喝三盅酒，就连方翠花怀中奶娃娃，都没有放过。

  “妈，明儿搬过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真没必要分那么细。”

  “大哥，家里还得你继续撑着，我再偷个懒儿，估摸着一年半载就能回来。”

  “大嫂，你进门后，我正是半大小子，吃得多，还挺倔，没少给你添麻烦。”

  “姐，你说可笑么，我从战扬下来的，结果你只要扬起巴掌，我还是怕得要死。”

  ......

  “小步青，你快快长大，三爷爷出趟远门，回来带你玩。”

  到最后，略过季云书，看向冯时节。

  “小节，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成长这么快，迎来送往，方方面面，有小聪明，也懂分寸......”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满屋子人都被搞得心情沉重，一言不发。

  冯时节也不好受，却故作轻松。

  “停停停，三叔，任您说得天花乱坠，今晚这酒，我反正不喝，等您凯旋归来，咱爷俩来个不醉不休。”

  ......

  道别酒，差三盅，既是约定，又有点小遗憾。

  次日，凌晨，不知几点。

  窗外，夜色犹深，一片寂静。

  冯来喜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将搭在身上季云书的胳膊，轻轻挪开，蹑手蹑脚穿衣起床，从南屋拿上皮箱，悄然离去。

  自那日起，寒风越发凛冽，来了又去，满城梅花，红了又谢。

  转眼之间，又逢盛夏。

  派出所办公地已经更换，搬到了前门大街和珠市口大街十字口，向北一百多米处。

  大门朝西，前院不深，东北南三面，各有一排平房。

  诸如广播室、档案室、拘留室、审讯室等相关配套，全部单独设立。

  至此，最基层办事机构，终于有了雏形。

  所内人员分工，也进行了细化，正式组建多个科室。

  当然，别说级别划分没实施，即便实施，级别也没到，也就是叫着好听。

  其中，季云书被提拔民政科科长，张秋莲副科长，下有冯时节、曲振斌，连同年初加入的韩晓春、李亮，负责户口登记，协调处理邻里矛盾等闲杂琐事。

  吴海任刑侦科科长、王磊副科长，组员有韩永强、楚鹏飞，以及两位转业干事刘全旺、李田。

  李长富任治安科科长，赵庆瑞、孙成胜，连同两位新人魏珊珊、段大军。

  其余诸如后勤田秀英等人，均有明确划分。

  说实话，半年以来，各种变化，让冯时节搞不懂。

  比如，一边裁军转业，一边宣传征兵，捎带手对基层进行扩编，简直就是大洗牌。

  6月9号，周六。

  下班回家路上。

  冯时节瞥了眼身旁的季云书，关心提醒。

  “三婶，您挺着大肚子，走慢点，咱又不着急。”

  季云书唇角微弯，莞尔轻笑。

  “放心吧，我好着呢。”

  简单回应后，转而笑问。

  “对了，最近户口清查仔细点，斌子我倒不担心，以前跟着你学习，也没出过错，李亮有点马大哈，晓春又是女同志，你可要替我把好关。”

  冯时节笑着摆手。

  “这都不是事儿，有我在，您尽管放心。”

  说着，侧目望去。

  “三婶，我就搞不懂，一个户籍登记，上级要求就不能一步到位么？

  起初登记基本信息，后来增加工作情况，现在倒好，又要标注过往经历。

  从前年我进城开始到现在，算下来一年半还多，一遍又一遍，到底咋回事？”

  季云书步伐很稳，语气平和。

  “清查敌特呗，一步到位，基层人员能轻松不少，可对辖区居民了解、排查，就会松懈，反倒不如一点点增加要求。

  一次又一次，以户口登记，进行全员走访，既有正当理由，不会打草惊蛇，又能通过持续摸排，形成一种威慑。

  上级做事，看似又笨又蠢，换个角度想，其实大有文章，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冯时节眉头微蹙，细细琢磨，貌似真是这么回事儿。

  就比如，前世坐飞机，每次去拿行李，都会走上半个来点。

  当初不理解，没少骂骂咧咧，还是在机扬工作的朋友给解释，行李从飞机搬下来，最少需要二三十分钟，不让乘客多走两步，干等半天，只会接到投诉。

  上级根本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理解只能说明自己太年轻，看来以后必须多做换位思考，少自命不凡，得意忘形。

  想及于此，点了点头。

  “明白，最近走访，总会遇到嫌麻烦的居民，有些浮躁。”

  “嗯，千人千面，接触沟通，这些在所难免。”

  季云书眼露赞许，想到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最近抓紧点，我听指导员说，区里好像要尝试新政策。”

  冯时节面露狐疑，不解询问。

  “新政策？接到文件，按要求办事呗，难不成跟我还有关？”

  “不好说，”

  季云书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分析和盘而出。

  “经过取缔粪业公会，成立环卫队，你也算入上级的眼了，真有新政策、新任务，我估摸着，应该会抽调你。”

  说话间，二人已经回到家门口。

  冯时节笑呵呵踏上台阶，推开院门。

  “没事，户籍登记还剩七八条胡同，最多一周多就能完事，至于新任务，想也没用，让干啥就干啥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