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样样通，样样松

  冯时节一边开封，一边嘟囔，

  “三叔，您可真行，啥时候送人的，我咋不知道，我见酒坛还在啊？”

  冯来喜捎带着搭把手，口吻理直气壮，

  “我用行军壶装的，再说了，我去看几位老领导，总不能空着手吧，怎么，你有意见？”

  “我......就是让人喝呢，怎么可能有意见？”

  冯时节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我是觉得吧，您的做法有瑕疵。

  既然想开酒缸，咋就抠抠搜搜的，一坛五斤，您分着送给几位领导，多丢份儿？

  对您最照顾的老领导，直接抱着坛子去，让人家开封，那才叫敞亮，才叫诚意。

  您说对不对？”

  冯来喜怔怔数秒，啧啧两声。

  “没看出来，你小子可以啊，人情拿捏得挺好。”

  说完，一摆手。

  “不碍事，我老领导不拘小节、性格豁达，就是一份心意，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那能一样？”

  冯时节刮着密封蜡，抬头望去。

  “跟心意有啥关系，这是让老领导显摆呢。

  您想想，要是整坛没开封，就给送过去。

  老领导叫上几个好朋友，嘚瑟一声，‘看到没，我老部下有情有义，关心他老领导，特意送来的。’

  又或者，开个玩笑，打个趣，‘看到没，还没开封呢，等过年、等生日、等某天，我心情好了，开封‘赏’你们几杯。’

  甭管咋说，老领导有面子不？

  领导的朋友，那肯定也是领导。

  知道有您这么个人，以后有任务，好几个人选，不好抉择，会不会想着您？

  咱也不图被特别照顾，就是想多几个机会嘛。”

  长长几句话，冯来喜听得直接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

  “姥姥的，你小子长进不少，这些小细节，比老子都强，真要是几斤虎骨酒，就能换个立功机会，那他娘就赚大了。”

  说完，竟莫名板着脸，直接甩锅。

  “早干嘛去了，不知道提醒老子？”

  冯时节眼珠一瞪，顿觉无语，

  “嘿，三叔，您这不是耍无赖么，我都不知道您打虎骨酒的主意。”

  酒缸盖已经打开，冯来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

  “少屁话，就是你瞎折腾，害得老子刚回家，就陷入云书这档子事儿，根本没心思想那么多。”

  “这也行？”

  ......

  两家离得不远，接亲不用太着急。

  等太阳升起些，稍稍暖和，冯来喜才开始走流程，准备出发。

  冯时节则有些苦逼，扶着行军壶。

  旁边，被叫进屋的方红运，一手拿着油纸叠成的漏斗，一手拿着海碗，慢慢给灌酒。

  “节子，这虎骨酒闻着就香，药味也重，这么一大缸子，也给我弄点呗。”

  听完表哥的话，冯时节不禁一乐，笑呵呵打趣。

  “哟哟哟，运哥，您还没结婚，就惦记这玩意儿，有点早吧？”

  方红运动作小心翼翼，既怕撒了，也怕溢出来，直接笑骂。

  “滚蛋，这可是好东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给以后留着不行么？”

  冯时节挑着眉，啧吧着嘴。

  “看来我那未过门的白嫂子，以后有罪受喽。”

  一壶灌满，方红运停下，等着冯时节换行军壶，没好气道，

  “都说了，人家姓赵不姓白，你咋就改不了呢。”

  冯时节重新拿了个行军壶，将油纸漏斗对准，缓缓抬头。

  “怨得了谁，你当初一个劲儿强调，长得那叫一个白，我哪儿能记住她姓啥。”

  “那我再强调一遍，东平村赵家二姑娘，家里烧砖的。”

  方红运语气认真，说完，直接回归正事。

  “算了，以后慢慢来吧，虎骨酒匀点，我改天给你家送点红薯。”

  冯时节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用这么麻烦，回去的时候，给你装两斤，我姑和姑父年纪大了，偶尔喝上半两，对身体也有好处，就当孝敬他们吧。”

  方红运手不敢动，直摇头。

  “这怎么行，虎骨酒可不便宜，你就别推辞了，今年家里收成好，那几块旱地打了不少红薯，回头我就找个驴车给送来。”

  ......

  晌午。

  仪式走完，开席。

  人不多，院内太冷，好几个屋摆着圆桌，大家凑合凑合。

  西厢房，南屋。

  冯来喜和三位战友，连同冯时节，围桌而坐。

  “大宝、通子、二蛋，刚才你们也见了，我大哥不爱说话，家里人也少，就让我小侄子作陪，这可不是怠慢。”

  冯来喜说话时，眉宇间带着歉意。

  对面，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名叫乔大宝，朗声一笑。

  “这叫啥话，小节这娃娃懂事着呢。”

  另一位方脸浓眉，叫史通，立马附和，

  “就是，刚才你在忙，我们聊得可热闹呢。”

  最后一位，名叫张二蛋。

  “其实，这桌有你没你不重要，有小节陪着，我们就开心着呢。”

  冯来喜挑眉轻笑，瞥了眼冯时节，

  “是么，你们都聊啥了，这小子没胡说八道吧？”

  话音刚落，乔大宝三人不乐意了。

  “扯淡，小节分寸好着呢。”

  “就是，咱侄子比你会说话。”

  “这倒没错。”

  冯时节咧着嘴，连忙谦虚。

  “三位叔叔捧了，我就是好奇，喜欢听故事，像大宝叔拿着砍刀冲锋，通叔枪法又快又准，二蛋叔还会打炮，都太厉害了，我恨不得亲眼见见呢。”

  冯来喜瞬间明悟，切了一声。

  “咋呢，这小子拍了几句马屁，你们仨就找不着北了？有啥好得意的，刀法、枪法、打炮，老子哪一样差？”

  张二蛋轻飘飘一声，

  “你刀法就比我差。”

  冯来喜毫不示弱。

  “你也就刀法比我强一点点，枪法不行，打炮不行。”

  史通笑着反问。

  “咋呢，我枪法不比你强？”

  冯来喜转头，脱口而出。

  “能强多少，也好意思提，你刀法行么，你会打炮么？”

  乔大宝摸了摸络腮胡。

  “论打炮，还得是我。”

  冯来喜侧目望去。

  “你枪法不行，刀法更是半吊子，就闭嘴吧。”

  看着三叔火力全开，一顿挑衅，冯时节恰到好处，活跃着气氛。

  “那个，三叔，合着你是样样通，样样松啊。”

  一句话，乔大宝三人笑声震天。

  “哈哈哈，听见没，冯老三，你这叫样样松。”

  “有理有理，还是小节会总结。”

  “以后少自夸多面手。”

  冯来喜笑容一滞，瞪了冯时节一眼。

  “你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老子一个搞政工的，能临危受命当一年多副团长，你问问他们，谁能行？什么叫多面手，刀法、枪法、打炮，老子都会，军政双优，懂不懂？”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爽朗笑声。

  “这话倒没错，你冯老三要没这点本事，也不会被特意点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