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谁被谁弹哭过
作者:探花胡
梁庭山点了根烟，一口接一口，良久，才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
“下次有事提前言语，不要搞突然袭击。”
冯时节自知理亏，乖巧点头。
“明白，梁叔，本来没想麻烦您，这次事发突然，我也是迫不得已。”
梁庭山来到旁边沙发，缓缓坐下。
“说吧，把这个粪业公会的底细，详详细细给我说清楚。”
“好，”
冯时节抿了下嘴唇，将段家正给的资料，以及关老爷子讲的故事，在脑海快速梳理，慢条斯理讲了起来。
“会长于德顺，粪工出身，民国时期，勾结地痞，贿赂二鬼子，通过暴力手段起家......
三位副会长，也就是把头，最早属于粪工小势力，于德顺扩张时，被于拉拢收编......
公会下设三十六‘粪道’，有所谓的办事处，各有管事一人，一般管理几十条胡同，和十几号粪工......
另有巡逻队，也就是打手，最少上百人，名义上是应对意外、支援粪工，实际上干的是镇压、教训不听话粪工的勾当......
而且，我估摸着，于德顺肯定另有心腹。
巡逻队要在明面上活动，对于他这种人，再加上建国前，想把买卖做大，不可能本本分分，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有人来做。
......”
梁庭山耐心听着，频频点头。
“怪不得你说，就连市里也头疼，不仅涉及城内卫生，还牵扯农业生产，再加上于德顺会伪装，真是牵一发动全身啊......”
话未说完，门外响起一道嘹亮声音。
“报告，第三行动营，集结完毕。”
梁庭山头也没回，声音沉稳而低沉。
“知道了，原地待命。”
说完，噌的起身，温声叮嘱。
“小节，我去打报告抓人，但也只负责抓人和审讯，后续维稳不参与。
另外，不管是你，还是市局，具体怎么做的，其中弯弯绕绕，我不知情，也不想，或者说不能深入了解。
这件事，只能是我接到举报，有反革命分子袭击干部，破坏生产，怀疑是敌特。”
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
“你既然来找我，怕是也想清楚了吧？
只要抓捕于德顺等人之后，真有群众检举揭发，你会获得市局和军管会双重嘉奖，可要迟迟不见受害者，或者证据，你就要承担相关责任。
当然，要是于德顺等人，真牵扯敌特，你更是大功一件。”
冯时节心知肚明，自打接手对接粪业公会，结局便已经注定。
要么，啥也不做，给上级领导留下不堪大用的印象，要么协助彻底取缔对方，脱颖而出，根本没有第三种选择。
“梁叔，就算不为自个前途，只为底层群众，我也得这么做，毕竟，我可是党员。”
梁庭山不禁一愣，旋即笑骂。
“你小子，觉悟高，心也大，说明有信心。”
说话间，挥手，迈步。
“走吧，你是在休息间待着，还是回家？”
“我先回吧，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家里爸妈和亲戚们，指不定多担心呢。”
“嗯，反正你现在是‘伤号’，那就回去静养吧。”
梁庭山语气轻松，近乎呢喃。
“有些人啊，推你做马前卒，后续也该出出力。”
......
冯时节与冯满仓几人汇合，离开军管会，顺着大街，边聊边走。
“哥，有福哥，姐夫，晨子，大壮，咱先去我那儿，天亮就回村，别让家里担心。”
冯满仓言辞简单、干脆。
“那就去认认门。”
李壮瓮着嗓子，一连数问。
“对了，节子，你跟那个梁叔都说啥了，咋说的，那啥公会，啥巡逻队，会咋处理，要不咱先停下拉粪吧。”
郝晨深以为然，立马接话。
“对对对，那群狗日的，还他娘端着枪，太危险。”
“放心吧，”
冯时节满脸淡然，轻挑眉梢。
“一群垃圾玩意儿，涉及袭击国家干部，影响农业生产，梁叔会带人给一锅端了。”
李壮瞪着牛眼睛，惊呼一声。
“真的假的？”
郝晨喉结上下乱动几下，脱口而出。
“该，要我说，那群狗日的，就该一人赏一颗花生米。”
话音刚落，先是几道摩托声音，在身后远远传来，紧接着几辆边三轮呼啸而过，再然后一队队士兵，整齐划一，跑步前进。
李壮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卧槽，这么多人，真去了，真去抓人了。”
郝晨暗暗吞咽口唾沫，也有些激动。
“牛啊，节子。”
大表哥顾有福年纪最大，稍稍平静些。
“你们说，那群二愣子是不是傻，闲得没事去拦路，现在好了吧，解放军出动，指定没好果子吃。”
姐夫陆二青温声附和。
“这话倒没错，就是咱家小节平白无故挨了顿打，有些冤得慌。”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话题也不知不觉弯到了姥姥家。
只见李壮啧吧着嘴，悠悠一声。
“说起来，还是冯二叔牛啊，一个战友出马，就给咱撑了腰，我跟你们说，小时候，我还被他抱过呢。”
郝晨闻言，面露嫌弃。
“大壮，你就瞎扯淡吧，冯二叔早早就进城闯荡，你那时候还穿开裆裤呢，有屁的印象，就算有，也是被弹小揪揪。”
“嘿，晨子，你才被弹过，你天天被弹。”
“老子才没有，我记得咱村有人被弹哭了，肯定是你。”
“放屁，是你。”
......
眼见二人嘚吧嘚个不停，冯时节没好气道，
“你俩闭嘴，我二叔多好一人，让你俩说的，成他娘啥了？”
顾有福本来在听热闹，忍不住笑着插话。
“咱几个我年纪最大，那时候，二叔在城里干活儿，好像在啥黄家当铺做跑堂儿。
我跟你们说，那姓黄的不是好东西，也就大过年才给放两天假，打我记事起，也就见过冯二叔两三次。
所以，弹你俩小揪揪的，肯定是别人。”
冯满仓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好说，我爸不爱说话，三叔有文化，做事稳当，就属二叔，之前干跑堂，嘴皮子利索，见人就乐呵，最爱逗个闷子。”
......
抵达樱桃斜街，关家小院，夜幕依旧沉沉。
冯时节站在大门前，不禁一怔，小声嘟囔。
“哎呦喂，这个点儿，大家都在睡觉，敲门不好吧？”
李壮不以为然。
“那有啥，以前咱村谁家有事，就算是大半夜，还不是照样把人喊醒么？”
郝晨连连摇头。
“不成，咱村各家最少有几代人的交情，节子才进城，给邻居添麻烦多不好看。”
顾有福心中一动，想到什么，笑着提议。
“反正节子的门也认了，咱再去认认有寿的门，就直接回家，早点回去，家里放心，咱也能休息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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